“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相信我,这世上没有查不明的真相,别急,”黎文拍拍瘦高个子,对大家说,“没什么事了,累了的人就先去休息吧,严晋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黎文的办公室,黎文示意严晋坐下:“那个设备里查出什么没?”
“暂时还没,技术组还在跟进,不过有线索的可能性很小,徐超动作很快,手机里的音频都删了,听他说东西都是对方准备的,他事先也没听过,作案时离得远,心里也发慌,只听了个大概,‘纪蓉蓉已经死了,你还想做第二个纪蓉蓉吗’,但其他信息就一概不知道了。”
“那车呢?”
“目前也没有发现。”
“这个案子从最开始你就跟进了,细节方面你也都熟悉,你觉得这个情况要不要告诉当事人。”
“你是说林尔清?”严晋偷瞄了一眼黎文,昨晚他接到任务时刚好就在附近,匆忙赶到时黎文只对他吼了一声“保护好现场”就抱着林尔清从楼上冲了下去,之后又一夜都没有回到案发现场,这和黎文一贯的做法大相径庭,现在又单独把他叫进来征求意见,所以在严晋心里,已经把林尔清默默划到了“特殊”这一类里,聪明的严小弟觉得还是先试探一下比较好,“你还没有通知林小姐吗?”
“嗯,我怕她知道了又要私自调查,我们才查到李韵怡,对方就下手了,你觉得仅仅是车祸的话需不需要做这么多掩饰?当然,危险驾驶致人死亡是很严重……”黎文皱着眉头停顿了一下,又说了下去,显然没有等严晋回答的意思,“我不想她继续牵扯在里面,一来太过危险,二来影响我的判断。”
“明明已经做好决定了,还问我什么。而且,为什么会影响你的判断?”严小弟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什么都没说,摆出了一副乖乖聆听的架势。
黎文也不在乎严晋的态度,只是内心很矛盾地自言自语着:“可是不说的话,对她又太不公平,万一那些人还想对她不利,她不知道情况,也很危险。”
“师兄放心,我可以暗中保护她,有什么问题确保第一时间发现。”
“OK,”黎文终于愉快地抬头看向严晋,“也不是保护,主要我怕那些人还有后招,我们大意了到会遗失线索,她现在应该就在家,你可以过去了,有什么事记得电话联系。”
后知后觉的严晋走出黎文办公室后才发现自己被坑了,其实严小弟这么想对黎文也不公平,虽然黎文是挖了个坑让严小弟跳了进去,但是也的确是由于自己有些心烦意乱无法亲自前往。他一直无法遏制地想到林尔清在他面前晕倒的样子,他从来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甚至愣了一分钟才想起来应该先叫救护车。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一次次的心血**,允许林尔清跟来一起调查这件事,甚至现在他想刹车了,竟然有些舍不得。
黎文不知道该怎样打发这种胡思乱想不得结果的时光,索性只好令自己一直处在忙碌的状态,他一会看看笔录寻找疑点,一会翻翻卷宗追寻灵感,等他感到饥饿时,抬头看看时钟,已经是晚上9点了,就这样又蹉跎了一天,无论是案件还是自己混乱的思绪,都还是一筹莫展。黎文自嘲地笑笑,拿起披在椅背上的外衣,准备下楼去吃点东西。可是他才在楼下的餐厅坐定,手机就响了,是严晋的号码,黎文眼皮跳了跳,赶紧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电话那头传来严晋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师兄,我今天中午过来的时候林小姐就不在家了,我在她家楼下的咖啡屋里找到她,当时以为她是来吃午饭的,可是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离开,已经喝了5杯咖啡了,我觉得她似乎想在这里过夜。”
“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来。”
黎文这两天往林尔清家赶得勤快,已经十分熟悉路况,所以很快就到了那个咖啡屋。他停在路边,坐在车里看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倚窗而坐的林尔清。隔了两层玻璃,女人的剪影有些朦胧,她的目光正凝视着远方,却不是在回应黎文,而是落在一片虚无中,手里的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
不知为什么,黎文犹豫了一会才下了车,走了进去。
“这么晚了还在吃东西?”黎文自顾自在林尔清面前坐下,顺手点了一份简餐。
“我……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走访,刚好饿了想吃点东西,就看到你在这里。”
“哦。”林尔清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手中的勺子停止了转动,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咖啡出了神。
两人再次陷入了难言的沉默,咖啡厅里只有很少的几个人还在小声地交谈着,连黎文吃东西时餐具碰撞的声音都变得十分明显,然后,黎文放下了碗筷。
“我吃完了,你还不回去?”
林尔清抬起了头,轻轻摇了摇,黎文看着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我不敢回去。”
她说着,眼眶红了。
黎文愣了愣,突然手足无措起来,面对狡猾的小偷他可以更狡猾,面对凶狠的劫匪他可以更凶狠,耍小聪明的林尔清、自作主张的林尔清抑或突然强硬起来的林尔清他都能找到应对的办法,可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缓和眼前的气氛。他看着强忍泪水的林尔清——她的瞳孔里一直有两团灵动的火苗,从初见她时就自由地跃动着,让她整个人都显得与众不同,那是真正吸引黎文的东西,如今,那团火却要熄灭了。
虽然隔着一张桌子,黎文却无法抑制想拥她入怀的冲动,于是他果断地站起身,绕过了那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