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长阳巷的尽头有一个废弃的公园,湖边的芦苇已经蔓延出栏杆,水泥路面有许多划痕,季书白猜测是滑板留下的痕迹,不熟练地把着摆来摆去的车头保持平衡,他不敢回头,骑出去一段距离没感到身后的阻力。
他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李沐阳正站在远处看着,心底瞬间没了安全感,摇摇晃晃中迅速以脚撑地才没让车倒下,“怎么突然放手了?”
“把不把着没区别,上手挺快啊,骑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李沐阳慢悠悠地走过来,“是不是很简单?保持平衡就行了。”
“就是手太僵硬了。”季书白点点头,转了转刚用力过度的手腕,“那我再骑着转几圈找找感觉。”
“手不用太用力把着它,松着劲就能轻松转弯调头了。”李沐阳说。
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山,沿着湖边芦苇路转了好几圈,微风吹着芦苇叶子簌簌作响。季书白掌握了调头和转圈,不得不说这个地方根本没人来,一点儿都不会打扰。
“太阳下山了,我们该结束了!”李沐阳喊道。
季书白调头回到他身边,“你怎么发现这个地儿?”
“整个巷子的小孩都知道,他们经常来这玩滑板。快蹬起来。”说着李沐阳跳上后座。
被他一跳车头晃了晃,季书白快速稳住了车头,稳稳当当地往前骑,不知道是不是加了一个人的重量比刚才还稳。
“在这万万是不可以玩到天黑的。”李沐阳说。
“啊!为什么?”季书白疑惑道。
“因为芦苇荡会‘吃人’。”
突然降低的音量非但没吓到季书白还让他非常无语:这不是吓唬小孩的故事嘛。
他嫌弃道:“李沐阳,你当我八岁小孩呢。”
“长阳巷里的小孩谁不知道,都被这样警告过,尤其是晚上风吹芦苇的声音像鬼叫。”李沐阳说。
“恐怖片看多了吧,拿来吓唬小孩。”季书白好笑道。
李沐阳在后座晃着脚,“主要是晚上这儿没灯,天黑之后什么也看不见,这杂草长得又高,所以太阳下山后必须要回家。”
“在后面安分点。”季书白正色道:“说得我都有点怵,我看是你经常夸大其词讲给那些小孩听的吧。”
“谁叫我是暖心大哥呢,必须让他们意识到危险。”李沐阳哼笑一声,又说,“我这一百多斤的重量手挺稳啊,一点也不晃,可以出师了。”
“当然了,对我来说小意思。”季书白得意道。
“就说很简单吧,不用为了没发生的事焦虑。”李沐阳说,“之前你还担心学不会,你看现在不是很容易?”
“□□,你说得对。”季书白听得起劲蹬得更快了。
自从季书白学会了骑车,李沐阳就偷懒退到后座上了,每天在后座上塞个耳机沉浸在音乐世界里,把自己的安全全然交给季书白。
他也只能勤勤恳恳当车夫,把这个少爷送到学堂。
季书白越来越适应校园生活,除了觉得老师在讲题时为了照顾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同学会多讲两遍。为此,李沐阳淡定地说: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个学霸脑子啊,多考虑考虑正常脑子吧,人家才是正常进度。
想到这,他忍不住想笑。他清楚这是认为自己学习好的优越感,但李沐阳会告诉他:这并不是完全贬义的,不自知的人就不会意识到。
发呆之余,下课铃响,季书白看到班上一小半的同学脸上的表情痛不欲生,因为接下去要跑操,季书白也很讨厌跑操,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他又不能像女生那样请生理假。
他们(一)班排在后面,排好队形的人头乌泱泱一片,好多后脑勺像无数个黑点跳跃,季书白一般都是垂下眼看着前面的脚后跟,放空大脑跟着大部队移动。
“李沐阳——”
“打闹什么呢,好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