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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沾地的老人（第2页）

他见过的亡魂大多带着怨气、不甘、痛苦、疯狂，像这样只是执着地拿一袋面包，一瓶豆浆的，很少见。

老人抱着面包和豆浆，慢慢转过身，缓缓走向收银台。

她全程没有看林夜白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的摆设。

林夜白依旧低着头，心脏砰砰直跳，耳朵却竖得极高，不放过任何一点声音。

老人停在了收银台前。

店长依旧一动不动，无脸的白雾对着老人，没有任何情绪。

“给……给我家囡囡买的。”老人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干枯的树叶，沙沙作响，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和温柔。

“她最爱吃这个。”

店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扫过收银机屏幕。

没有扫码，没有报价，没有显示价格。

老人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她伸出另一只手，慢慢打开怀里紧紧攥着的一个深蓝色旧布包。

布包看起来很旧，边角都磨破了，针脚密密麻麻，应该是自己缝的。

老人把布包打开，林野的余光恰好扫到一眼。

他的呼吸又是一滞。

里面装的，不是人民币也不是手机，是一叠叠印着阴间字样的纸钱。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抽出一张，缓缓放在收银台上。

就在纸钱接触到台面的那一瞬间。

金光一闪，快得几乎看不见。

那张破旧的纸钱，瞬间变成了一张崭新的一百元人民币。

林夜白猛地攥紧了扫把，指节发白。

他亲眼看见了这一切，不是幻觉也没有眼花，是实实在在的变化。

店长伸出手，拿起一张人民币，放进收银机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零钱，轻轻放在台上。

老人接过零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里，拉好拉链，紧紧抱在怀里。

她抱着热豆浆和软面包，缓缓转过身，朝着门口飘去。

就在经过林夜白身边时，老人忽然停下了。

林夜白的心脏瞬间骤停。

他不敢动，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停了。

老人缓缓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对准了他。

浑浊的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她在笑。

笑得很慈祥，没有一丝恶意，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老奶奶，看着一个懂事的孩子。

“小伙子，谢谢你啊。”老人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一样落在林夜白耳边，“我家囡囡，今晚能吃饱了。”

说完，老人转过身，轻轻推开了门。

风铃“叮铃”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