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时雨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了一点——不是笑,是比笑更深的某种东西。像是一颗种子终于顶开了土,露出了第一片芽。
重新打开电脑。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她新建了一条音轨,插上耳机,把麦克风拉到面前。
“我要录一段。”她说,没看江栖梧,“你……别出声。”
江栖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她按下录音键。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低,比平时慢,像是贴着麦克风说的:
“她说了‘记着了’。
三个字。
够我用很久。”
她按下停止键。
没有回听。没有重录。
她把这条音轨命名为:“栖梧_20250721”。
然后她合上电脑,抬起头看着她。
“走吧,”她说,“今天早点回去。年糕该喂了。”
年糕在桌上打了个哈欠,像是在说:终于想起我了。
她站起来,把猫抱进怀里。沈时雨把电脑装进帆布包,拿起桌上的两个杯子——江栖梧的和她的——端到柜台。
“陈阿姨,杯子放这儿了。”
陈玉兰从里间探出头来,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她们两个。
“明天还来吗?”她问。
沈时雨看了她一眼。
“来。”她说。
“碧螺春管够。”陈玉兰说,缩回去了。
她们走出茶馆的时候,阳光已经不刺眼了。南滨路上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小孩骑着滑板车从她们中间穿过去。沈时雨侧身让了一下,肩膀碰到她的肩膀。
她没有让开。
就那样,肩膀挨着肩膀,沿着江边往回走。
年糕在江栖梧怀里,脑袋搭在她手臂上,眼睛半闭着。江风吹过来的时候,它把脸往她胳膊弯里埋了埋。
“它怕风。”沈时雨说。
“嗯。跟你一样。”
“我不怕风。”
“你怕什么?”
她没回答。
走了一段路,她突然说:“我怕你记着了,然后忘了。”
“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
“因为我记性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