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神降赵家
赵三从破屋中踉踉跄跄走了出来。外表看上去,衣着光鲜,一如既往,但是神魂早已受了极重的内伤,连走路都似困难摇摇晃晃。
他凭着最后一丝执念,跌跌撞撞来到那辆停在老槐树下的黑色越野车旁。
在越野车里密切注意这边的司机小姚赶紧叫醒赵四:“四爷,四爷,三爷他回来了,好象受了伤?”
赵四坐起后看到赵三的样子,早已吓得魂不守舍,赶快打开车门道:“哥!你这是……”
话未说完,赵三已跌倒在车上,脸色惨白如纸,唇瓣乌青,连呼吸都细若游丝,肩头露在外面的皮肉下,竟隐隐浮现出两道乌紫的印痕,与神魂上的伤口别无二致。
“走!快回老宅,需要让爷爷救我!”赵三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身散着的阴寒之气,竟让车内的温度骤降,玻璃上凝了一层白霜。小姚哪敢耽搁,猛踩油门,越野车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朝着千里之外的东戈站赵家老宅的方向亡命狂奔。
赶回赵家老宅时,天光已亮,青瓦白墙的老宅浸在白雾里,透着一股陈年的肃穆。赵家的两位先祖早已接到通知被下人唤醒,拄着那柄刻满符文的桃木拐杖,立在正堂门前,见赵四扶着气息奄奄的赵三进来,枯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桃木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肆!竟敢以神魂出窍擅闯天运之人的地界,赵家的规矩都被你忘光了?”
赵三被扶着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伏在地上,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先祖……那孟大明绝非寻常之辈,身怀天运鸿光,还有暗神护卫,连灵兽都为他所用,马军折了,我这神魂……再晚一步,便要散了……”
先祖俯身,枯瘦的手指搭上赵三的眉心,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神魂内的紊乱鬼气与灼人的金光余威交织在一起,竟连他都皱了眉。“天运鸿光,暗神护道,此等人物,岂是你能招惹的?”话虽严厉,指尖却已凝出一缕淡白色的灵光,缓缓渡入赵三的眉心,替他稳住溃散的神魂,“先休养三日,神魂归位,再议后事。”
这三日,赵三卧在东厢房的床榻上,周身被赵家祖传的魂养符环绕,却依旧夜夜被噩梦纠缠。梦里尽是孟家庄院中的那道耀眼金芒,还有暗神与灵兽的围攻,神魂上的伤口一遍遍被撕裂,疼得他冷汗浸透床褥,心底的恨意与惧意却愈发浓烈。他知道,今日若不除了孟大明,他日赵家必遭灭顶之灾。
第三日傍晚,赵三撑着身子坐起,不顾周身的剧痛,让下人备齐香案供品,亲自跪在正堂前,朝着赵家的祖牌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先祖,孙儿求您,动用祖传魂降术,请白无常赵正太祖降世!若不除此子,赵家数代基业,必毁于一旦!”
赵四也跪在一旁,连连磕头:“先祖,那孟大明不过十五六岁,却杀不死、打不败,若任由他成长,赵家上下,无人能敌啊!”
先祖立在香案后,沉默良久,桃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终究是松了口。赵家传了数代,总不能毁在这一辈手里。
正堂的八仙桌被挪开,三尺红布铺地,香案之上,猪头、整鸡、鲜鱼一字排开,三杯烈酒斟得满溢,几碟时令鲜果摆得齐整,香烛高燃,袅袅檀烟缠上房梁的雕花,散着淡淡的肃穆。案前,黄纸、混着公鸡血的朱砂、桃木剑,还有那枚磨得光滑的青铜镇印,一一摆开,那是赵家魂降术的至宝,专引阴司正神。
先祖捏着朱砂笔,走到赵三面前,赵三早被脱了上衣赤裸着上身在一旁候着。让两个下人按着他的双肩,不让他动弹。朱砂笔蘸满艳红的朱砂,笔尖凝着一丝阴寒,先祖的手稳如泰山,在赵三的头顶眉心,百划开始轻轻划动,然后顺着眉骨脖颈往下直到胸堂,勾出一道道繁复的法阵,画在皮肉之上,竟有一股淡淡的阴气从法阵上缓缓逸散,缠上赵三的周身。
那先祖在赵家历代祖宗神位前点上香蜡例行叩拜后,口中大声诵道:“神降术,引阴司,拜正神,赵门后人,求黑无常赵正神君降世!”先祖捏着桃木剑,在红布上踏罡步斗,脚步踩着八卦的方位,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那咒语绕着梁,飘着,像是从阴司深处传来的低语,冷幽幽的,听得人心头发颤。
香案上的烛火突然跳了几跳,火苗从明黄变成了幽蓝,青烟开始打着旋儿往上飘,正堂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窗纸被无形的阴风拂得哗哗作响,却不见半分风影。赵三只觉眉心的法阵开始发烫,烫得他脑仁生疼,识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法阵中涌出来,扯着他的意识,直往阴司的方向飘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吸力骤然收住,赵三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属于赵三的怯懦与恨意缓缓消失,转瞬便被一片冰冷的威严取代,那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寒潭,周身的气息也陡然一变,那是属于阴司正神的威压,沉沉的,压得正堂内的所有人连头都不敢抬。
他坐在地上,身子未动,嘴里却传出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那是白无常赵正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官差的威严,字字如冰珠砸在青石板上,震得香案上的烈酒微微晃动:“大胆!你是何人?你可知本座乃阴司正神,掌勾魂断命之职,事务繁忙,岂是你想请便请的?若无天大的要事,本座定要治你一个擅请正神之罪,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紧接着赵三像是一个人自问自答,随后,便是赵三的声音,带着哭腔与哀求,怯生生的,与赵正的冷硬形成鲜明对比:“太祖饶命!我乃赵氏魂神派第八代传人,请太祖降临,实属无耐。”
此时又成了赵正那冰冷的声音:“既是我赵家后人,恕你无罪,说吧,何事?”
接着变成赵三的声音:“小孙实在走投无路,那孟大明身怀天运鸿光,暗神护卫,杀不死、打不败,若不请太祖出手,赵家今日之后便要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