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的不是学问,而是立场。
看着那些考生时而锁眉沉思,时而抓耳挠腮的模样,慕怀初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个时辰后,收上来的试卷铺满了整张长桌。
李元樱亲自批阅,慕怀初和陆之舟从旁协助。
“这份卷子……”李元樱拿起一份,眉头先是舒展,随即又紧紧蹙起,“策论写得花团锦簇,颇有文采,但对女子教化一题,却只写了‘女子无才便是德’七个字,敷衍至此!”
她将试卷扔到一旁,毫不留情地批了两个字:不录。
“还有这份,”陆之舟也抽出一份,“通篇都在吹嘘自己家世如何显赫,能为殿下带来多少助益,题目却答得狗屁不通。”
“扔了。”李元樱冷声道。
经过一番筛选,最终,只有十二份答卷被留了下来。
下午,面试正式开始。
李元樱端坐主位,神情威严,慕怀初与陆之舟分坐两侧,一个观察入微,一个气势迫人。
“宣,户部员外郎之子,许文渊。”
一个面如冠玉、身着锦袍的青年走了进来,他一见到李元樱,眼中便迸发出痴迷的光芒,长揖及地。
“草民许文渊,见过长公主殿下!草民对殿下之仰慕,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许公子,”李元樱抬手,淡淡打断他,“你的卷子本宫看过了,文采斐然。只是,本宫不解,为何你在女子教化一题上,只写了那七个字?”
许文渊一愣,随即笑道:“殿下乃天之骄女,自然不同凡俗。但寻常女子,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即可,读书明理,恐生事端。草民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乃是圣人古训,是为女子好。”
他脸上带着自以为是的温柔,仿佛在阐述什么金科玉律。
李元樱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本宫的存在,就是个事端?”
许文渊脸色一白,慌忙道:“草民不是这个意思!殿下,草民……”
“下一个。”李元樱懒得再听他狡辩。
许文渊还想说什么,却被陆之舟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被人灰头土脸地“请”了出去。
接连几个,皆是如此。
他们或是在笔试中投机取巧,对女子教育大唱赞歌,面试时却露出马脚,言语间满是轻视;或是满心只有攀龙附凤,对永乐署的事务一问三不知。
李元樱的耐心渐渐耗尽,慕怀初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直到第七个人走进来。
此人相貌清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
“草民林归一,见过长公主殿下。”他的声音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李元樱看了眼他的卷子,正是那份对女子教育见解最为深刻的。
“林公子,请坐。”李元樱的语气缓和了些,“本宫看你的答卷,对女子教育颇有见地。能否说说,你为何会有此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