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张脸,几天前还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和残忍。
而现在,只剩下了摇尾乞怜的卑微。
“我知道。”许南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哪里不舒服?”
还是那句公式化的问话。
陆景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连忙站起身,就要学着燕子轩的样子跪下去。
“我……”
“坐下。”
许南辰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的诊室,不治软骨病。”
陆景明身体一僵,又无比难堪地坐了回去。
他这才明白,模仿,也不是什么都能模仿的。
“许医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放弃了那些多余的动作,直接进入了主题。
“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听信林晚意的谗言,更不该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去污蔑您。”
“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打得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我父亲快不行了,我的肝也……求求您,看在我已经知错的份上,看在楚天骄的面子上,您给我一个机会!”
“我们陆家,愿意拿出家族一半的资产,不,百分之七十,只要您肯出手,整个陆家,都唯您马首是瞻!”
他将自己的底牌,全部掀开,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许南辰,等待着那句“可以”的宣判。
诊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南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他灵魂深处所有的算计和伪装。
这种沉默,让陆景明感到窒息。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许南辰开口了。
“你的诚意是给自己的命,不是给你的错。”
一句话,让陆景明如遭雷击。
“楚天骄心怀虔诚而来,求的是一线生机。他敬畏生命,也尊重医生。”
“燕子轩心怀狂傲而来,求的是苟延残喘。他被敲碎了傲骨,懂得了敬畏。”
许南辰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而你,陆景明。”
“你不是来求医的。”
“你是来做交易的。”
“你用舆论做武器,想毁掉我的事业,践踏我的尊严。你精心策划了一场谋杀,只不过,对象是一个医生的职业生涯。”
“你以为一句知错了,几个耳光,一堆用钱堆砌的筹码,就能抹掉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