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端着温水过去,就见孟姨靠在床头,手里捏着张卷边的旧照片,指腹反复摩挲着边缘。
“这是你六岁那年在福利院拍的,”孟玉兰笑着咳了两声,将照片递过来,“你看这套蜡笔,还是孟辰偷偷把早餐钱省下来给你买的。”
孟晚拿着到照片的手顿了顿。
泛黄的纸页上,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拉手。
穿粉色裙子的是她,旁边那个矮些的是邻居家妹妹。角落里一脸稚嫩的小男孩,是孟辰。
孟玉兰轻轻拍她手背,眼里泛着暖光,“那天有个大孩子抢你画纸,他跟人打了一架,胳膊上划了道口子,回来还嘴硬说摔的。”
孟晚盯着照片里的孟辰,喉咙发紧。
她记起来了,那天孟辰把画笔塞给她时,手心全是汗,还恶狠狠地说:“粉色只能你穿,画只能你用,别人碰一下我就揍他。”
“这孩子从小就护你,”孟姨叹了口气,“他毕业时,还跟我说要攒钱给你买套大别墅,说不能让你受委屈……”
“这孩子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这么久也不给咱们个信。”
孟晚别过头,眼眶发酸,“孟姨,我也想小辰了。”
她又陪孟姨看了一会相册,知道孟姨感到累了,才仔细地替孟姨掖好被角,退出门去。
刚回到卧室,安风的视频请求弹出来,背景是酒店客房,他举着创可贴贴额头:“晚姐你看,就蹭破点皮!可算让我拍着那孙子了。”
“安风,下次不准再冒险了。”孟晚盯着他脸上的擦伤,“这几天别露面。”
“知道知道!”安风挤眉弄眼,“纪总派来的人跟门神似的,我安全得很。对了,我听纪总的人说了,那人应该是海城的。等过了这阵风头,我去海城看看。”
挂了视频,孟晚对着窗外发怔。
“在想什么?”纪云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礼服送来了,”他把盒子往茶几上推了推,“时间匆忙来不及定制了。”
孟晚掀开盒盖。
深紫长裙的领口裁成柔和的弧线,腰侧缝着暗褶,显然是特意为孕肚留的余地。
她捏着裙摆布料,料子滑得像水,“倒是费心了。”
“宴会上空调足,披上能暖点。”纪云霆从盒底抽出条同色披肩,“要不要去试一试?”
试穿时拉链卡在腰后,孟晚踮脚够了两次,纪云霆突然从镜子里按住她的肩。
“别动。”
他的呼吸扫过颈窝,带起一片战栗。
孟晚僵的像块石头。直到拉链拉好,他才低声说:“挺好看。”
镜子里的两人挨得很近,她的孕肚在修身礼服下若隐若现,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侧,像幅荒诞的全家福。
孟晚转身,头回了一步,“谢谢。”
“该做的。”
纪云霆的手指蜷了蜷,“明天我来接你。孟姨那边我安排了护工,放心。”
“知道了。”孟晚打断他,转身往卧室走。
纪云霆快步追上去,在卧室门口攥住她手腕,“顾家也给我发了帖。明晚人多眼杂,你……”
他喉结滚了滚,“寸步不离跟着我,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