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跟随。没有脚步声,只有当他转弯时,对面墙上会有一个影子,比他自己的慢半拍,一闪而过。
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连一个高烧的孩子都不放过。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个突发状况,他们才更要看。看他会怎么应对,看他会不会在慌乱中,联系某个不该联系的人。
连妹妹,都成了他们监控范围的一部分。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来苏水的味道。
何雨柱抱着裹在被子里的雨水,坐在长椅上等待。急诊室的门紧闭着。他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线,一直牵在他的背后,就在走廊的某个拐角,或者某扇窗外。
“唉,又来一个。”一个疲惫的护士端着盘子走过,对身边的同事抱怨。
“哪个?”
“还能是哪个,南边那个大院的。说是急性肠胃炎,我看就是吓的。这一个礼拜了,他们那儿的人,不是高血压犯了,就是心脏不舒服,要么就是半夜胃疼。干部家属的身体,怎么一下子都变得这么金贵了?”
另一个护士压低了声音:“你小声点!没听说吗?最近在搞什么内部审查,风声紧得很。”
两人说着,匆匆走远了。
何雨柱抱着妹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南边大院,干部家属,内部审查,突然生病……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
医生出来了,诊断是急性流感,高烧引起的。打了退烧针,开了药,嘱咐了几句。
回家的路上,何雨柱没有走来时的大路。
他背着已经安稳睡去的妹妹,一头扎进了蛛网般密集的小胡同里。他没有回头,只是借助路过店铺橱窗玻璃一瞬间的反光,观察着身后。
那个人还在。
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何雨柱故意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下,假装调整背上妹妹的姿势。他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那个影子,也停在了他视觉死角之外的墙后,一动不动。极有耐心,也极有纪律性。
这不是刘科长那种办公室干部,也不是王同志那种外强中干的调查员。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等他重新迈开步子,那个影子才再次跟上,节奏和他完全一致,像他真正的影子。
回到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何雨柱把雨水轻轻放到**,给她盖好被子。
他走出房间,站在冰冷的天井里。父亲何大清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正在劈柴。
斧头落下,木桩裂开。
“哐。”
一下,又一下。
何雨柱没有去问那个教授的问题,因为他已经有了新的问题,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他父亲的分析是对的。
对手已经从正面,转入了侧面。
他妹妹的这场高烧,真的是一场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