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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登闻鼓（第1页）

第七十六章：登闻鼓

牢狱的甬道里，火把的光把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翠柳跟着秦时文穿过一道道牢门，当牢门被打开，她看见稻草堆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时，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明桥趴在地上，素色囚服被血浸得发黑，后背的伤口狰狞地翻着，额角的血痂混着泥土，脸色白得像张纸。

“小姐！”翠柳扑过去，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狱卒在一旁低声说：“沈大人审了一夜，用了夹棍和藤条，郡主始终不肯认罪……”

“公报私仇！他这是公报私仇！”翠柳气得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将沈明桥翻过来，见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她凑过去听，只听见气若游丝的两个字：“水……”翠柳慌忙从墙角端过一碗水，用小勺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颈间的血污。

她又从怀里掏出伤药，颤抖着解开沈明桥的囚服，药膏触到伤口时，沈明桥疼得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没醒。

“小姐……您再撑撑，奴婢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出去……”翠柳的眼泪滴在沈明桥背上，和药膏混在一起。

守在门口的秦时文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柳替沈明桥上好药，又掖了掖她身上的稻草，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牢狱。

走到甬道拐角，她对着秦时文的背影深深一拜：“求大人多照拂我家小姐，倘若我家小姐真的能够平安出来，奴婢永世不忘大恩。”

秦时文望着她裙角沾的泥污，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叹息一声：“沈大人铁了心要给郡主定罪，我就算想照拂，也护不住她周全，只怕会辜负了翠柳姑娘的好意。”

翠柳的心沉了下去，眸子里噙了泪水，声音哽咽：“那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小姐身陷囹圄，无能为力吧。”

“真想让她脱身，你该去求陛下，寺卿将此案交给了沈大人审理，沈大人又下了命令，牢狱中的人自然不会去揭发沈大人，可要是陛下愿意来看一眼，长明郡主自然就有救了。”秦时文的声音里掺杂着无奈。

翠柳苦笑一声，眼泪又涌了上来：“奴婢人微言轻，连宫门都进不去，哪敢奢求见陛下？”

秦时文沉默片刻，半晌才道：“倒还有一个法子。”

“你去敲登闻鼓，便能惊动圣驾，只是敲登闻鼓得先滚过铁钉，姑娘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怕你受不住。”

滚铁钉……

翠柳的指尖猛地一颤。

可一想到牢里沈明桥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她猛地咬紧下唇，血腥味在舌尖漫开：“我不怕。”

……

晨曦刚穿过云层，登闻鼓的巨响就震得宫墙嗡嗡发颤。

翠柳跪在鼓前，衣衫单薄，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还留着摔倒时的擦伤，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宫门口的方向。

内监匆匆赶来，见敲鼓的是翠柳，眉头当即皱起来：“翠柳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只管说，怎么还敲登闻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