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球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沈明桥上了马,月白色的骑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勒着缰绳,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
一声令下,彩球被抛起,女眷们立刻催马围了上去。
扶珠的动作极快,策马冲在最前,手中的球杆带着劲风挥出,却不是朝着彩球,而是直直往沈明桥的方向偏了偏。
沈明桥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侧身躲避,可那球杆还是擦着她的肩膀扫过,力道虽不重,却带着股刻意的挑衅。
“哎呀!”扶珠立刻勒住马,脸上满是惊慌,“郡主恕罪!我先前没怎么玩过这个,实在是笨手笨脚的,竟没控制好力道,您没事吧?”
沈明桥揉了揉发麻的肩膀,眸色沉了沉。
没事?
这分明是故意的。
她没说话,只调转马头,目光冷冽地看向扶珠。
接下来的场面,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沈明桥总能不巧被飞来的球砸中胳膊,或是被人从旁撞得马身踉跄,那些人要么是扶珠身边的宫女,要么是方才附和的最欢的官家小姐,个个事后都笑得一脸无辜,说着‘抱歉’‘没看清’。
扶珠更是‘不小心’将球杆挥到她的马前,惊得马儿人立而起,她却在马上笑得天真:“郡主的马真活泼,倒是我唐突了。”
沈明桥忍着肩膀的钝痛,看着这群人拙劣的把戏,心头的火气一点点攒起来,像堆被引燃的干柴。
她本不想惹事,可这些人偏要往枪口上撞。
彩球再次被击出,朝着观礼台的方向飞去,扶珠策马去追,路过沈明桥身边时,故意用马屁股撞了下她的马腹。
这一次,沈明桥没有躲。
她猛地扬鞭,**的踏雪吃痛,往前一冲,正好挡在扶珠的马前。
扶珠猝不及防,手中的球杆脱手飞出,整个人往前扑去,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更让人惊骇的是,扶珠坠马的瞬间,她那匹受惊的黑马扬起后蹄,竟狠狠踩在了她的左臂上。
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扶珠疼得浑身**,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水绿色的骑装,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顺着指尖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萧煜赶到时,扶珠正被宫女搀扶着,哭得梨花带雨,断了的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着,血渍透过布条渗出来,红得刺眼。
“陛下!”她看见萧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要跪下,却被胳膊的剧痛疼得倒抽冷气。
“陛下可要为臣妾做主啊!长明郡主她……她根本没把臣妾放在眼里,竟故意将臣妾打下马,还让马踩伤臣妾……”
她哭得浑身发抖,珠泪滚落,沾湿了萧煜的玄色袍角:“臣妾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入不了郡主的眼,可她也不能如此狠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