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不能认罪,忙强装镇定:“胡说,这牛肉我们吃着都没事,哪来的相克,准是沈明桥和他串通好了污蔑我们。”
京兆尹是个体面人,瞧着沈明桥额角的伤和满地狼藉,又看看裴瑞朗那慌张样,心里已有了几分数。
可屈翰飞死在千味阁,终究得走个过场,他挥挥手:“把人证物证带回衙门,沈掌柜,委屈你跟我们走一趟。”
沈明桥没反抗,任由官差上前。
经过裴瑞朗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是你说的,外带食物吃了问题,跟我们无关,你到底有没有算计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瑞朗被她看得心头一寒,慌忙别过脸,嘴里却还硬气:“我不清楚,你少血口喷人!”
京兆府的审案大堂灯火亮得晃眼,烛火映着沈明桥素色的裙角,她站在堂下,脊背挺得笔直。
京兆尹捧着惊堂木,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沈掌柜,屈翰飞在你铺子里没了性命,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人,郎中已经验明,死因或许和饮食相克有关,跟小店的汤羹没关系,那牛肉是裴瑞朗他们自己带来的,他们进店时,我已经说过,外带的东西吃出了问题,小店概不负责,如今牛肉里头加的东西可疑,还请大人仔细查查。”沈明桥抬眼,眼里半分慌乱也没有。
“仔细查?”京兆尹放下惊堂木,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裴小少爷一口咬定是你下的毒,况且他和苏鑫磊都吃了那牛肉,就死者出事了,这叫本官怎么信你?”
沈明桥从袖子里摸出一本账册:“大人明察,小店每天采买都有记录,今天的酸萝卜老鸭汤用的是新到的料包,登玉楼的陈掌柜能作证,他们今天刚订了二十包同款的,要是真有毒,哪会只害屈翰飞一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清亮起来:“倒是裴瑞朗,前几天刚砸了我的铺子,今天就带人来行凶,这心思也太歹毒了。”
京兆尹不说话了。
他哪能不知道这里头有蹊跷?
可裴家势力大,沈明桥又是长明郡主,哪一方都得罪不起。
他看着沈明桥平静的脸,忽然压低声音:“郡主,您身份尊贵,下官没权用刑,只是人证死在您铺子里,要是不暂时收监,怕是没法让众人信服,但是我们京兆府没权利关押您,只能暂且将您送到大理寺去,希望您能够谅解。”
沈明桥点点头:“我明白。”
“委屈郡主了,下官已经让人加急查验那卤牛肉,只要有一点线索,一定还您清白。”京兆尹叹了口气。
沈明桥望着他眼里的恳切,心里动了一下:“多谢大人。”
夜色越来越深,大理寺的狱卒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沈明桥被转到一间干净的牢房,里头铺着稻草,角落里还放着张矮桌。
狱卒自是知道沈明桥身份的,不敢怠慢,开口:“这些日子就先委屈郡主在这里了,大理寺卿已经去吩咐人来操持您的案子,想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