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若仪喘着气,端起丫鬟奉上的茶猛灌一口,才急声道:“自珩,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千万别动气。”
她把沈念念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尤其强调沈明桥当年看萧煜的眼神,还有和离后与陛下那些亲近的举动。
“……她根本就是冲着陛下去的,你说你对她牵肠挂肚的,值得吗?”
她的话音落下,目光还一直落在裴自珩的身上。
裴自珩握着狼毫的手猛地一顿,墨滴在军报上晕开个黑团。
他想起大婚那日沈明桥红着脸说‘愿与君岁岁长相守’,想起她在侯府灯下替他缝补战袍的模样,想起和离时她那句‘你我缘分已尽’,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从一开始都是假的。
她求太后赐婚,或许根本不是为了保全裴家,而是为了离萧煜更近,她操持家事,或许只是为了积攒资本,好在和离后有底气接近萧煜。
他这几日的动摇,竟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呵。”裴自珩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他忽然想起萧煜在围猎场看沈明桥的眼神,想起他为她动怒的模样,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涌上来,像针似的扎进心里。
原来他们俩,一个藏着心思,一个故作冷淡,倒把他蒙在鼓里。
“自珩?”袁若仪见他脸色发白,心中倒是有些得意。
这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爱慕的女人心里装着别的男人,裴自珩自然也不例外。
裴自珩听到声音,回过来神来,放下狼毫,指尖在墨滴上轻轻碾过,声音平静:“我知道了。”
“你……”见他是这个反应,袁若仪心里反倒有些打鼓。
“嫂嫂放心,我自有决断。”他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眸子里翻涌着袁若仪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偏执。
他们想在一起?
没那么容易。
袁若仪见他这般镇定,只当他彻底死了心,松了口气,叮嘱道:“那个沈明桥到底是从乡野之地接回来的,不懂事,不比念念,只要你能真心待她,她必然不会胡闹的,自珩,你可得知道,这天底下谁才是最爱你的人。”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她走后,书房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千味阁的门板刚卸下一半,就见裴自珩带着浩浩****一队人停在门口,十六抬聘礼堆得像座小山,红绸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