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地,道:“陛下息怒,许是奴婢没问清楚小姐如今的情况,不过请陛下放心,明日奴婢一定去别院亲自照顾小姐,绝不让她有半点不适。”
可萧煜脸上仍旧没半分松动。
“裴自珩。”这三个字从齿间挤出来,重得像坠了铅。
翠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可瞧着他这动怒的模样,吓得魂都快飞了,只顾着趴在地上磕头:“陛下息怒!许是侯爷实在担心小姐的身子,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煜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龙靴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砸在人心上。
……
别院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时,裴自珩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听见下人的禀报,他心里早有预料,缓缓起身,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陛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冠勇侯难道心里没数?”萧煜挑了挑眉,声音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裴自珩却像是没听出那话里的刺,故意装傻,还轻笑了一声:“陛下的心思,臣可不敢随便揣度,还请陛下明说。”
这话落在萧煜耳朵里,只觉得荒唐可笑。
裴自珩向来精明,怎么可能猜不出他的来意,分明是故意装糊涂。
他冷哼一声,索性挑明了:“冠勇侯既然已经娶了新夫人,就该安分过日子,何必总惦记着和自己离了婚的前妻?”
裴自珩低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陛下这话就说笑了,明桥和我到底做过夫妇,一起吃过苦,就算中间有过不愉快,那情分也不是旁人能比的,再说了,夫妻哪有隔夜仇,以前的人,未必不能再做回枕边人。”
“放肆!沈明桥如今是太后亲封的长明郡主,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萧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裴自珩迎上他的目光,半分不肯退让:“陛下这是在怕什么?怕我把她抢回来,还是怕你压根留不住她?”
两人眼神在空中撞上,压迫感十足,侍卫们一个个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再说沈明桥,正趴在榻上昏昏沉沉打盹,忽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刚想问丫鬟出了什么事,就见那丫鬟脸色一白,直挺挺倒了下去。
她心里一紧,挣扎着要下床,房门却被推开了。
梁行方站在门口,身上那件宝蓝锦袍沾了些尘土,神情着急:“沈掌柜,你果然在这里,冠勇侯现在没有留心这里的情况,你快跟我走。”
“做什么?”沈明桥的眸中满是警惕。
裴自珩固然不是好人,可这梁行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梁行方听到她这冷冰冰的话,的确是愣了一瞬,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要非自己邀请她游船,也不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了。
他连忙拿出一块玉佩,解释:“陛下叫我来的,说让我一定要带你离开冠勇侯的别院,保证你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