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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不可能再供给你们（第1页）

第四十八章：不可能再供给你们

王掌柜自是应下去了。

翌日一早，千味阁的门板刚卸下，悦来居的东家赵老三就带着两个伙计堵在了门口。

他满脸横肉，腰间的玉佩随着粗重的呼吸晃悠，老远就扯开嗓子喊：“沈明桥！你给老子滚出来！”

沈明桥正在后堂核对香料账目，听见动静不免皱了眉头，却还是放下笔，出去一探究竟。

翠柳扶着她出来时，赵老三已经踹翻了门口的两个货箱，桂皮、八角滚得满地都是，混着地上的尘土，看着格外刺眼。

“赵掌柜这是做什么？”沈明桥的声音平得像秋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落在他涨红的脸上。

赵老三往前冲了两步，被王掌柜死死拦住，他挣了挣，粗声粗气地说：“做什么？你凭什么停了给老子的料包？是不是觉得生意好了，就想坐地起价？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千味阁的料包受欢迎就了不起，老子在京城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

“沈掌柜，咱们合作得好好的，何必闹这么僵，有话好好说，价钱好商量嘛。”聚仙楼的钱东家也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笑得皮笑肉不笑。

周围渐渐围拢了看热闹的街坊，指指点点的声音全都传到了沈明桥的耳朵里。

翠柳气得脸都白了，攥着帕子道：“什么价钱，我们给你们的可已经是最实惠的价钱了，可你们却肆无忌惮的糟蹋我们的料包，厨子手艺那么差，还开什么酒楼，趁早回家吧！”

“放屁！”赵老三猛地推开王掌柜，唾沫星子溅了满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家厨子做了三十年菜，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手艺差，分明是你想断老子的财路！”

沈明桥听了这些话并没动怒，看是淡淡道：“赵掌柜，我且问你，你们悦来居做酱鸭用的，是新鲜的湖鸭，还是放了三天的冻鸭？”

赵老三的脸僵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自然是新鲜的……”

“是吗？那为何昨日我在你店里尝的酱鸭，肉质发柴还带着腥气？寻常湖鸭焯水后肉质紧实，唯有冻鸭反复解冻，才会散而无味。”沈明桥打断他，声音陡然清洌。

她又看向钱东家，目光像带着钩子：“钱掌柜家的酸萝卜老鸭汤，用的萝卜怕是只泡了十天吧？那股子涩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还有那老鸭，莫不是菜市场捡的病鸭？”

钱东家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玉扳指差点没攥住。

赵老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拽着沈明桥的胳膊就往千味阁里头去。

“沈掌柜，有话咱们私下说。”等进了千味阁，那些偷听的自然也就听不到了，赵老三这才松开手，压低声音，讨好道，“不就是用了点不新鲜的肉菜吗？哪家酒楼没点猫腻？只要食客吃不出毛病，咱们有钱一起赚，这不就是双赢？沈掌柜，你非要较这个真，得罪了我们，对你千味阁有什么好处？”

沈明桥揉着发红的胳膊，眸子里的冷意像结了冰：“双赢？赵东家怕是忘了，上个月城西就有食客吃了不新鲜的肉，上吐下泻躺了三天，不但那家酒楼出了事，就连给他家供应料包的铺子都被迫关门，我千味阁的料包不过才打出去，不能成为你们糊弄人的幌子，更不能让食客拿命来试错。”

钱东家那张胖脸抽了抽，指间的玉扳指转得飞快。

他总琢磨着，沈明桥怕是嫌银子给少了，才拿食材说事儿，当下挤出满脸油光的笑，凑上前道：“沈掌柜是个敞亮人，犯不着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吧，这样，往后每斤料包我多给五个铜板，聚仙楼的单子也按这价算，可好？”

他觉得这话准能说到沈明桥心坎里，毕竟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可沈明桥只是淡淡抬了抬眼，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素净的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股不容分说的决绝：“钱东家，这不是银子的事儿。”

她转身从货架上取了包酸萝卜老鸭汤料，指尖捻起几粒脱水的萝卜干，声音清得像淬了冰：“这萝卜得在老坛里泡足四十九天，少一天都去不掉那股涩味，料包里的八角，得是岭南三年陈的，差一年香气就散了大半，你们用病鸭糟蹋料包，就是砸我的招牌。”

“这货，我不可能再供给你们。”

这话一出，赵老三直接就坐不住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臭娘们可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好话说尽，你却还是油盐不进，既如此，我们也不必客气了！”

说罢，他便一脚踹倒了一旁的椅子。

沈明桥面上根本不见半点慌张，只是猛地转身，从后厨灶台上抄起一把刀，手腕一扬，那刀便钉在赵老三身旁的柱子上。

离他的耳朵不过寸许。

赵老三的动作瞬间僵住，冷汗直流，身下还有隐隐的尿骚味传出来。

“你们想要闹事，我不会怕，但你们识相，就拿了原本说好的赔偿金离开，不然我就将你们用病鸭的事情说出去，看看还有没有人会上门去吃饭。”

赵老三哪还敢说话，连忙应下，慌慌张张跑了。

看着两人屁滚尿流的背影，翠柳捂着心口直喘气，王掌柜也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发现自家东家握着刀柄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翠柳连忙上前去：“小姐，你没事吧？”

沈明桥只觉得自己手脚发麻，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

沈府的堂屋里，沈母正对着一碗冷掉的莲子羹发呆，窗外的石榴树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戳在灰蒙蒙的天上。

“念念这孩子，也不知怎么样了，自打小产，就没再来过，莫不是身子还没好利索？”她叹了口气，帕子在手里拧成一团。

沈重之刚从衙门回来，换下官袍的手顿了顿。

他想起那日在冠勇侯府，沈念念苍白如纸的脸，还有裴自珩那冷淡的态度，眉头不由得皱起来：“娘要是担心，儿子一会去看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