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一边忙活摊子,一边答复王自立。
“上次你没来,都不知道俺们心里多难受,家里老老小小都喜欢你家摊子上的吃食,还抱怨卤肉买少了。可就算多买了,不舍得吃,放坏了,着实心疼啊!”
这年头,穷人家日子不好过,食物吃了不疼瞎了疼。
听说香肠保存时间长,除了卤肉,孙自立又咬牙多要了些香肠。
他想起上次扑了空的失落,心有余悸地跟荔知倾诉着。
收摊,坐在归家的骡车上。
王自力那句用袖子抹着嘴说出的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了荔知平静的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那些朴素愿望,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面前又出现了,王自力小心翼翼地将用油纸包好的那截香肠,像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塞进怀里最贴身、最暖和的地方,还用粗糙的大手在外面按了按,仿佛这样就能锁住那点香气和温度。
这个动作,有力地诠释了他对“长期保存”的渴望
——那是给家中病弱老娘的念想,更是辛劳日子里的盼头。
“好东西,就该留得久些。”
这是王自力离开摊子时,喃喃自语说的话。
吃食本就是刚出锅的最好吃。
现代社会有外卖,有微波炉,能方便快捷地享受美味。
但这些在古代确实难以实现。
怎样才能把这份刚刚好、最活泛的味道,给长时间的锁住?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下摆。
不语觉察到她的异样,本是看向窗外的目光投在她身上。
荔知回过神,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兴奋与挑战的光芒。
她拿起手边的黑色陶瓷罐子,细细观察……
——这是她一早来到月牙村,获得里正一家人好感的开始。
荔知把陶罐举到眼前,仿佛要穿透陶壁看到里面的东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和跃跃欲试:
“不语,你说……我要是有办法,把‘此刻’的味道,存到‘彼时’去?存到王大哥能安心带回家给他娘的时候,存到鼎爷想吃就不用那么豪横的时候……存到,下一个春天?”
她看着陶罐,眼神灼灼,像是在看一个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宝藏。
她已经想好,
下一步的路,
究竟该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