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盏热茶许久,才缓缓对刘姑姑说道:“明日皇帝上朝了,你陪哀家去瞧瞧时惜吧。”
刘姑姑跟在太后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她想做什么,便也没有多嘴去问,只低低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后又何必去插手这些事情,您该好好颐养天年才是。”
太后叹了口气,终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再次挪向窗外,看着方才赵衡离去的方向。
彼时的乾元宫西侧殿内灯火通明,宫人端着热水与绢帕往来如织,殿内无一人敢大喘气,只有不断地脚步声与瓷器的轻碰声来回交织。
赵衡坐在沉香木雕花榻边,明黄寝衣的袖口在回来的路上已被雨水浸透。
他时不时地伸手去探**那人额头的温度,说话的语气也愈发不耐烦。
“药怎么还没煎好?”
侍候在侧的徐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石砖上,拱手回应道:“回皇上,煎药这事儿急不得,一定要够时辰才能给病人服下,否则只会适得其反啊……”
赵衡尽力克制自己的神情,但担忧还是不自觉地从眼底流过。
曹禄见状,连忙挥手示意宫人和太医都出去。
待清完屋内的闲杂人等后,他也找了个借口快步退出西侧殿。
出去后曹禄第一时间也是叮嘱下面的人,让他们不要乱传今夜之事。
“若是明日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到陛下耳朵里,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听清楚了吗?”
底下人不敢耽搁,纷纷拱手应道:“奴婢们明白。”
话音刚落,宫人便带着煎好的要匆匆赶到西侧殿前。
曹禄走下台阶,从她手中接过药碗,出声道:“咱家去送就好,除了徐太医留在门口随时等待陛下传唤以外,其他人都退下吧。”
众人闻言,不由得舒了口气,应了声“是”后,很快四散而去。
曹禄端着药走进殿内时,赵衡正用着热毛巾轻柔缓慢地擦拭着宋时惜的双手。
曹禄连忙低下头,匆匆走到赵衡身边,出声道:“皇上,药煎好了。”
赵衡没有说话,只回头接过他手里的药碗,而后低下头,用勺子稍稍舀了一点,吹凉后才缓缓送入宋时惜的口中。
曹禄悄然退去,顺手屋门闭紧。
宋时惜只喝进去了两口,第三口的时候,有一半的药渍都从嘴边流了出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毛病是半点没改。”
赵衡嘴上说着责怪的话,但却还是将药碗暂时放在一边,而后将**的人扶了起来,倚靠在有枕头垫着的床头。
赵衡拉起她的手,在看到那根缺失了的手指时,不仅微蹙眉头,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却又转瞬即逝。
他没在停留在那上面,而是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不断地捋着她的掌心。
昏迷中,宋时惜原本紧张的神色随之渐渐放松下来。
赵衡这才重新端起药碗,将里面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给宋时惜,直到药碗见底。
瞧见她唇角残留着的药渍,赵衡抬手用拇指轻柔地拂去,可在接触到她唇瓣的一瞬间,他上手的动作却忽然一滞。
赵衡的手掌渐渐落在她的脸颊上,目光也渐渐变得深沉。
良久,他忽然低下头,鬼使神差般的吻上了她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