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已经关掉,仅凭借月光与路灯照明。
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宋栖棠双眼空洞,起先没任何动作,过了很久才拿起。
颤抖的指腹缓慢滑过上面英文,停留“生产证明”四个字。
满心酸涩瞬时像寒河冻结四肢百骸,潮热的眼眶迅速蓄满了泪水。
记忆的齿轮在此刻咬合出错,蓦地被时光巨掌拨回六年前。
奥克兰的十一月是夏季。
可那天对宋栖棠而言,反而严寒至骨,冻得心脏几乎开裂。
原以为,自己的余生注定被黑暗占据是最糟糕的,没想到还有更可怕的打击。
她毫无预兆昏倒,清醒之后,听见世上最荒诞的笑话。
“我、我怀孕了?”
穿囚服的女人面色苍白,按着平坦小腹,不敢置信摇头,“怎么可能?不可能!”
医生冷静的回答扼杀最后的卑微希冀,“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
她深深喘气,双手插进头发,揪得头发痛到麻木,努力思索自己三个月前的经历,脑海莫名空白,沉得秤砣似的,特别疼。
想啊想,甚至恨不得挖出大脑捋顺每处角落,终于确信自己没做过那档子事!
“医生,你搞错了!”
她大声反驳,犹如溺水的人濒死之际抓住一块泡沫当浮木,神经质地笑了笑,“我三个月前没和任何男人发生关系,绝不可能怀孕!”
“这是你的B超单。”
宋栖棠急喘,剧烈闪烁的目光落到B超单,脑子猛炸,忽然失语一般震惊。
视线触及黑白照中央的小点,莫名的,先前压着腹部的手拿开了。
一遍一遍往前推算日子,再听见医生的分析,她咬着唇,始终一声不吭。
难以接受匪夷所思的诊断,感觉自己早分崩离析的天空彻底塌陷!
不仅囚禁异国他乡,而且未婚先孕,还是监狱中查出身孕!
无助绞着绝望灭顶来袭,B超单揉得稀烂,除了放声痛哭,别无他法。
二十一岁的光景,本该涉世未深,其他女孩儿还被父母宠着,她却怀孕了!
爸爸在天之灵该多失望?
必须流产!
再三请求医生替自己做手术,但医生坚定拒绝。
后来,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即使充满抵触,可仍旧改变不了她即将成为单亲妈妈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