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大营中一顶温暖的营帐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数名经验丰富的随军医官正围在简易的床榻旁。
额头满是冷汗,动作小心到了极致。
贺拔建平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身上的甲胄早已被卸下,露出左胸处那可怕的伤口。
箭矢的头尾尽管都被剪下。
但一截箭身却依旧留在了他的体内。
医官们徒劳地擦着渗出的鲜血。
旁边的热水被染红后换了一盆又一盆。
却始终不敢将它拔出来。
贺拔延双目赤红,在帐内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只能死死盯着医官们的动作。
每一次看到他们摇头。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突然,帐帘被掀开。
赫连英快步走了进来。
他刚刚安顿下营中局势。
就立刻抽身赶来探望。
“情况如何?”
为首的医官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地说道:“将军…将军恕罪!箭镞透胸而出,距离心脉……仅有分毫之差,我等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贺拔延猛地冲过来。
一把揪住医官的衣领。
“救不活我大哥!我砍了你们的狗头!”
“二公子!非是我等不用心啊!实在是拔与不拔!大公子他……他都……”
医官吓得魂飞魄散。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来。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贺拔延闻言。
眼中瞬间涌起疯狂的杀意。
猛地拔出佩刀就要砍下。
“二弟……”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了贺拔建极其虚弱的呼唤,贺拔延闻声动作猛地一僵,立刻扔下刀扑到榻前,抓住大哥冰凉的手,泪水瞬间涌出。
“大哥!大哥我在!你怎么样?”
贺拔建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
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气若游丝。
“不……不可迁怒医者,我……我自知时日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