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轻轻拂过地面。
这一次,落叶没有再漫天飞舞,但还是被一股劲风推得四处乱滚,依旧是一片狼藉。
“不对,不对……”
段正淳皱起了眉头。
问题出在哪?
“蠢货!”门后,孙婆婆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是在扫地,还是在赶鸭子?扫帚在你手里,就跟你那玩意儿一样,是让你用的,不是让它自己乱甩的!”
这比喻粗俗,但形象。
段正淳老脸一红,却像是抓住了什么。
“力,是从心里发出来的,不是从胳膊上!”
“你的心都跟野马似的,还想让扫帚听你的话?先管好你自己!什么时候,你的心不动了,这满院子的落叶,也就跟着不动了!”
心不动,则万物不动?
段正淳浑身一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脑中的迷雾。
他一直以来的思路都错了。他总想着如何去“控制”内力,如何去“掌控”局面,这本身就是一种“动”。
真正的“静”,不是去压制,而是去融合。
当我的心,与这天地,与这落叶,与这灰尘,都处于同一个频率时,它们自然会听从我的指引。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彻底放空了自己。
不再去想什么《月蚀心经》,不去想什么天妒之咒,也不去想上官燕和玉叶。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风声,鸟鸣,和自己平稳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挥动了扫帚。
这一扫,无声无息。
扫帚的末梢,像是一片羽毛,温柔地拂过地面。
地上的落叶和灰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然后又温柔地放下,它们没有被推开,而是顺着扫帚划过的轨迹,自发地汇聚成了一道整齐的弧线。
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寒气,从段正淳的体内,顺着手臂,流淌到扫帚上,再逸散出去。
这股寒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失控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安抚万物的静谧。
它所过之处,地上的落叶和灰尘,都像是被驯服的绵羊,乖乖地聚拢在一起。
一扫,两扫……
段正淳的身影,在院中缓缓移动,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
他仿佛与手中的扫帚,与这满院的落叶,融为了一体。
“段公子?”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惊疑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