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公子赴死,我辈岂敢坐视
孙策民的狼子野心,早已是路人皆知。
江河的声音,压抑着一丝难以遏制的怒火:“他恨你入骨。”
“更恨你那篇《救时策》说出了天下人的心声。”
“那探月楼,就是为你设下的必死之局。”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是为你林秀,量身定做的万劫不复。”
林秀为他倒上一杯清茶,手腕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茶水注入杯中,漾开一圈圈温热的涟漪。
仿佛即将到来的生死风波,都与他无关。
神色平静如初。
“江兄,你以为我不知这是陷阱吗。”
他将茶杯,轻轻推到江河面前。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轻得仿佛一片落叶。
目光望向了院中那棵孤零零的梧桐树。
秋意已深,枯黄的叶片在枝头摇摇欲坠。
“我写下《救时策》,并非为了一己之名,更非为了那人人艳羡的仕途前程。”
“我只是看着这个国家,这片我深爱着的土地,在一点点烂掉。”
“我是想为这个日渐腐朽的大乾王朝,寻找一条活路。”
“就像一个绝望的病人,总要有人为他开出一剂猛药。”
“哪怕药石无医,也要试一试。”
“要变革,就总得有人站出来,总得有人流血。”
“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总是最危险的。”
“也总是死得最快的。”
“倘若我林秀一人的血,能唤醒更多麻木的人,能为这黑暗的天,撕开一道微光。”
“能让后继者,看到一丝希望的方向。”
“那也算,死得其所。”
江河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怔怔地看着林秀,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状元郎。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悲壮。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与坦然。
对方那平静的眼神之下,藏着的竟是如此炽热而决绝的信念。
那是一团足以将自己燃烧殆尽,也要照亮黑暗的火焰。
片刻之后,江河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股豪情,像是被压抑了多年的火山,一瞬间喷薄而出。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仿佛也变成了灼热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