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坐着那位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京城贵客。
那人一身玄色便服,与周围的锦绣官袍格格不入,神情慵懒。
陈川对着那个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而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朗声吟诵。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朔雪初融一寸金,”
“枯枝犹带塞上音。”
第一句出口,庭院里便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
朔雪?塞上?
这写的哪门子春日?
今日春光明媚,惠风和畅。
他却开口就是边塞苦寒之景,简直大煞风景!
不少人已经皱起了眉头,看向周怀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李德佑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眼缝里是藏不住的阴狠。
跑题了!
跑得越远越好!
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周怀安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身子微微晃动,几乎要站立不稳。
完了。
这孩子终究是……乱了方寸。
然而,陈川恍若未闻,依旧目光清澈地望着主位,声音平稳地念出后两句。
“非是此身无绿意,”
“只待惊雷唤龙吟!”
话音落下。
龙吟二字,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庭院里彻底炸开了锅。
“这……这是什么诗?”
“狂悖!太狂悖了!竟敢自比真龙?”
“不止是跑题,简直是不祥之兆啊!”
宾客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看向陈川的眼神。
已经从看“蠢材”,变成了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李家父子的脸上,已经绽放出胜利者才有的笑容。
李德佑甚至已经准备好说辞,只等刘知府开口,他就要立刻跟上,将这对师徒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