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反复扎着神经
温家简陋的浴房里,雾气氤氲。
温长宁将自己整个浸在盛满热水的木桶里,滚烫的水包裹着身体。
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刺痛感,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
她用力地、一遍遍地搓洗着自己的手臂,尤其是被萧珩握住过的小臂内侧。
那温热的触感仿佛烙印般顽固地残留着,怎么洗也洗不掉。
热水冲刷着肌肤,带起一片刺目的红痕,她却浑然不觉。
还有后腰……
那被他手掌按过的地方,此刻隔着水波,似乎依旧能感受到那份灼热的力度和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她猛地将头埋入水中,任由滚烫的水淹没口鼻,窒息感瞬间涌来。
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驱散脑海中那双洞悉一切、带着戏谑和某种难以言喻侵略性的眼睛。
水面上,几缕发丝如同水藻般漂浮。
她憋着气,直到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才猛地抬起头,大口喘息。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滑落。
水滴落回桶中,发出单调的声响。
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任由热水包裹。
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珩在流民区外窥视的目光,在衙门口轻捻文牒的手指。
在番薯田里拂去她肩上浮尘的指尖,在河岸边疏林里一闪而过的月白身影。
在葡萄架下托住她手臂的温热掌心,还有最后按在她后腰上那股带着教导意味的力道……
每一个画面,每一次接触,都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针,反复扎刺着她的神经。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看穿了她女扮男装的秘密,以此为要挟?
还是看中了她武举的潜力和在青溪的影响力,想将她收归己用?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她这份倔强和反抗,激起了他这位高高在上的亲王某种扭曲的征服欲?
那卷被拒绝的河工图,那声带着奇特色彩的“长空”,还有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想走得远”……
温长宁猛地睁开眼,水珠从睫毛上滚落,如同泪滴。
她的眼神在氤氲的热气中,却冰冷得如同淬火的寒铁。
无论萧珩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是一个极其危险、不可预测的存在。
他的每一次出现,每一次试探,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如履薄冰,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她必须更快!更强!
武举之路,她不仅要走,更要走出一条无人能挡的通途!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窥视,才能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温长宁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水中站起。
水花四溅中,她抓过粗布巾,用力地、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狠劲,擦干身体。
换上干净的粗布衣裳,将那杆红缨枪重新紧紧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