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朝廷下武举令
初夏的蝉鸣撕扯着燥热的空气。
温长宁赤着上身,汗水沿着紧实的肌肉沟壑蜿蜒而下,在午后的烈日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双臂各缚着一个沉甸甸的沙袋,弓步拧腰,手中红缨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刺向悬在葡萄架下的草靶。
“噗!”
枪尖精准贯入草靶心窝,草屑纷飞。
“好!”
温镇山拊掌喝彩,眼底是压不住的激赏,“这一式‘毒龙钻心’,劲力透靶,收发由心!空儿,你这枪术,考个武举绰绰有余!”
温长宁收枪吐气,胸口微微起伏。
她没接话,目光扫过父亲鬓角新添的霜色,又掠过院角兵器架上那杆磨得锃亮的旧枪那是温镇山年轻时用过的。
武举?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紧。
“爹,”她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微喘,“武举要验身。”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光洁的颈项,那里没有一丝凸起的喉结痕迹。
“验身怎么了?”温镇山眉头一皱,不以为意,“我儿筋骨强健,身无隐疾,还怕他验?”
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温长宁汗湿的肩头,力道沉得让她脚下微晃,
“你这一身本事,窝在这青溪小地方,爹看着心疼!考!必须考!给咱温家挣个功名回来!也让青溪的父老乡亲看看,我温镇山的儿子,不是池中之物!”
他眼底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期盼,那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父亲,将所有未酬的壮志,全数倾注在“儿子”身上的灼热。
温长宁喉头滚动,咽下几乎冲口而出的话。
她不是儿子。
她是女儿。
这身筋骨,这手枪术,在这世道,是原罪。
“长宁!”
脆生生的呼唤打破凝滞。
温小小扒着西厢窗棂,举着绣了一半的荷包,阳光在她脸上跳跃,“娘让你试试新做的束。。。束腰带,说天热了,怕你练功勒得慌!”
她舌头打了个结,差点说漏嘴。
温长宁心头一松,顺势放下枪:“就来。”
她抓起搭在葡萄架上的粗布汗巾,胡乱擦了把脸和脖颈,套上外衫,遮住一身与“温长空”文弱名声截然不符的矫健肌理。
刚系好衣带,院门被拍得山响。
“温捕快!温捕快在家吗?”
声音急促,带着官家特有的腔调。
温镇山眉头一拧,快步上前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两名皂衣差役,为首一人手捧一卷明黄绢帛,神色肃然。
“青溪县温镇山接知府令!”
差役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左邻右舍探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