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怜敏锐的察觉到他似有事禀报,却因为自己在这里,所以才有些犹豫,便猜测到是什么机密要事。
因此极有眼色的起身,准备先避让开来。
萧景承却头也未抬,淡淡道:“无妨,说吧。”
江怜起身的动作一顿,便又做回了萧景承身边。
王睿德这才躬身低声道:“陛下,守在云府外的暗卫回禀。这些时日,云震霆称病未曾出府半步,就连府中采买的下人,也只往返于固定的几家商铺,并无任何异动接触外人。”
萧景承朱笔停顿,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神色晦暗不明:“倒是沉得住气,老狐狸。”
江怜研墨的手节奏未变,心中却已经了然。
云震霆这般作态,显然是早已料到会被严密监视,索性闭门不出,切断所有不必要的联系,以静制动。
云府外不止萧景承的人,还有她拖萧景怜暗中监视的人,因此绝对不可能有任何错漏的动静。
可江怜知道,以云府如今的状况,他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云瑶青被拘禁在佛堂,云归卿被关押在地牢严刑拷打。
而他也因为重重嫌弃被暂时罢免了上朝的权利。
可儿女蒙难,他不可能不去救。
就算他真的那么心狠,这样下去自己也逃不开的,应当还会有什么别的办法才对。
正思索着,萧景承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怜儿,你觉得此事云震霆究竟在想什么?”
因着这些时日萧景承不仅在清漪宫批阅奏折,也会时不时同江怜探讨一些政事,因此江怜也就没再推诿。
只是停下手中研磨的动作,略作思忖,声音宁静。
“陛下,臣妾以为,云大人儿女皆陷于困境,自身亦被疑忌,若说全无动作,反倒不合常理。他这般沉寂,倒像是还留有后手”
她抬眼看向萧景承:“臣妾猜测,或许他并非没有动作,只是无需出府亦能传递消息?”
她点到即止,没有表露太多。
可萧景承执笔的手却顿住,定定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唇角微微勾起。
“怜儿此言,倒是与朕心中的疑虑不谋而合。云震霆父子既有胆量谋逆,必然早有布置,府中定然留有后手。朕一直派人盯着明面上的动静,倒是险些忽略了这些阴私手段。”
他眯了眯眼睛,随即扬声:“王睿德。”
王睿德立刻躬身近前:“奴才在。”
萧景承语气果决,吩咐道:“传朕口谕,令暗卫设法潜入云府,仔细查探,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密道暗室,或是异常的人员往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王睿德领命:“是。”
随后悄声退下安排。
萧景承这才看向江怜,伸手轻轻握住她正在研墨的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怜儿果真聪慧机敏,时常能想到旁人忽略之处。让你留在朕身边,倒是朕的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