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皇嗣,兹事体大,奴婢特去太医院问张太医要了些医书拜读,生怕误了娘娘身子康健,可就在昨日,奴婢察觉了这赤芍有些奇怪。”
江怜缓缓抬眸,将系在腰间的荷包解下,双手捧上。
“娘娘这几日口中清淡,奴婢便让小厨的人用陛下所赏高丽参炖了鸡汤,这食谱孙太医也是瞧过的,可高丽参与赤芍一同服用便会有活血的功效,若长此以往定会伤了胎气,坏了娘娘身体本元啊!”
她解下腰间精致的荷包,双手恭敬奉上。
那荷包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纹。
王睿德从江怜手中拿出荷包,随后递到了萧景承面前。
萧景承看到这荷包想起了故人,那是明瑶最喜欢绣的样式。
江怜依旧伏在地上,眼角的余光却精准捕捉到了来自身侧的熊熊怒火。
当真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般蠢笨么?
江怜心底冷笑连连,再次抬眸又挂上了比方才更甚的急切:“陛下,奴婢昨日夜里才察觉此事,幸而娘娘每日煎药的药渣都有留存,今日的赤芍,可是比昨日足足多了五倍……”
江怜垂眸,任由委屈的泪水流淌而下。
彼时,身侧的孙德沐已然做不出,他颤抖着身子,也顾不上胳膊上的伤痛,抬起手来颤抖着指向江怜:“你,你胡言乱语!陛下,这都是江怜为了脱罪而编的谎言!”
江怜不疾不徐侧目看向孙德沐:“孙太医医术高明,又怎会不知此等相克之理?”
“再者,孙太医,您右臂的伤,可要再验看?”
与孙德沐眼神相撞的一瞬间,江怜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相视一眼,江怜转向萧景承,恢复了方才的惊恐,与萧景承冷冽目光相视的一瞬间,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
“若陛下不信,可让太医院太医进行查验,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自请去慎刑司!”
她声音恳切,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置之死地方能触底反弹,这次,她绝不会手软。
江怜合眸,心底一片冰冷。
殿内霎时死寂。
萧景承捏紧了手中的荷包,冰冷的目光落在孙德沐身上。
“来人。”帝王刚要下令,带着扑面而来的威严,惊得众人纷纷俯首,“去……”
“太后娘娘驾到!”
“恬妃娘娘驾到!”
突如其来的通报声打断了萧景承的话。
江怜蓦地正眼,眸底闪过一道寒光——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这次竟还带了太后来。
无妨,眼下你所珍重的那些筹码,终将会是你玩火自焚的火种。
萧景承匆忙起身,还未出门,便看到了太后的身影。
殿中跪倒了一片宫人,纷纷转向太后,伏首拜见。
珠帘掀动间,太后凤冠东珠摇晃,云瑶青紧随其后,那张恬静面容在看到江怜时闪过一丝扭曲。
江怜抬眸时,不偏不倚与云瑶青那得意的目光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