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压电话了,晚安。”我装做很平静的把听筒放下了。
三秒钟后电话重新响起。电话那头的人说:“广慧,你不要打我啊。我有一个建议就是,为什么你不把你的钢琴老师介绍给我?而我也可以为你和我的跆拳道教练牵线?”
这个家伙,终于还是被我打败,我得意地捣住嘴巴偷笑。要是换做其他女生也许会觉得很受辱。可是我觉得很受用。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
而我和慰祖没有感觉,这也是很明显的事情。
如果他能够追到Angie,我真的会对他刮目相看。而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那个跆拳道黑带的帅哥了。
慰祖带我去道馆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厉害,慰祖拽住我的手,他是怕我会神经质地咬指甲给他丢脸,这是我的习惯。
旁人看着我们拖着手进来便开始向慰祖起哄:“好可爱的女朋友!你小子!行啊。”
我很纳闷,这些人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我和慰祖那种超级不来电的样子,会给别人正在热恋的感觉么?从小到大都有人在我们身边这样聒噪,简直是一场闹剧。我还以为爱情是可以带在眉梢眼角的,后来才晓得只要人们看到你们形影不离,就会当你们在拍拖。
慰祖也不去解释,他径直带着我穿过场地走向那头正在压腿的男人。走到跟前他拍人家的肩膀:“森,这是我上次给你说过那个我的朋友。”我微微吃惊,转头看慰祖,他已经迫不及待给我备案了吗?
那个叫森的男人转过来:“我是樊森,你好。慰祖已经跟我说起你很多事情。”他的眼睛果真像派克一样深邃。如果不是慰祖轻轻踩我一下,我猜我是会失态到笑出来的。
我的心脏砰砰跳着,嘴唇发干,伸手和他相握。他的手掌非常宽大,而且干燥温暖。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是对的——一见钟情。
好小子慰祖,我不忘回头给他一瞥感激的目光。
我问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你的名字里那么多木头还有树杈杈,是五行缺木的缘故?”森却笑了半天:“也许是吧,我没有想过。你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他似乎已经知道我很喜欢跆拳道,问我为什么不和慰祖一起来学习。
我盯着他的脚趾支吾着,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其实我喜欢的是会跆拳道的男人,并不是我自己非学不可。森似乎了解了我的意思,他笑笑就走开了。这一节课他做了很多次示范,而且还做了几个颇具表演性质的高难的动作,看得我大为倾心。
回家的路上慰祖对我说:“广慧,我猜森看上你了。要知道很多动作他今天第一次表演给我们看,而且他刚才向我要了你的电话号码。”真的吗?我舔着蛋筒冰淇淋,很快活。
晚上回家我一直抱着电话,爸要上网看新闻被我拦阻。终于在十点五十九分的时候,森打来了电话,他约我去看电影,我很快答应了。也许我应该矜持一下,至少犹豫几秒钟的,但我不想那样做。
而慰祖也如我所料地对Angie陷入了狂热的爱恋当中,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对我说:“这次求你千万帮忙,不追到她,接下来的十年里,我每天晚上都要在被子里偷偷哭的。”
作为初级班惟一一个和老师年纪相仿的学生,我早已经和Angie混熟了,当我知道她现在没有男朋友,不失时机地隆重推出了慰祖。
后来的一个月中,无暇顾及慰祖和Angie的发展情况,以我对慰祖的了解,他应该能成功。森听说我在学习钢琴之后也很同意,他说觉得弹琴的女子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像男人对于女人留长发那种偏执一样的普遍,但我决定学习下去。
终于找到自己爱的人,在这以前我从没有这样恋爱过。我猜慰祖也是同样的感受。
有一天我邀了Angie一起去道馆,慰祖还没有带她去看过训练。我跑过去拽着森的胳膊,介绍Angie给他认识。没想到他俩礼貌地互相致意之后,却把眼睛越睁越大。
“是你!樊森!”Angie大声惊呼。森使劲点头,很激动:“你是颜小琪?”Angie一样拼命点头,我还不知道她的中文名字。慰祖和我一样是一头雾水。但紧接着森和Angie就对我们解释:“我们是初中的同桌,可是毕业以后再没有见过。”
这个世界总是这么小。
大家很兴奋,于是跑到一家饭店,点了一桌菜边吃边聊。森和Angie是多年未见,他们和所有这种情况下的老同学一样,指手画脚地大声说着每一个老师和同学过去和现在的样子,不容别人插嘴。
晚上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森还是沉浸在他初中的金色记忆里。他说Angie小时候就很好看,有很多男孩子要和他换座位。我有些吃醋地问他:“那你有没有喜欢过她?”森侧头想了一下,很腼腆地笑了,说:“那个时候的事情,都是小孩子的游戏而已。”
之后我们常常四人约会,去唱歌,去打棒球,去吃火锅。
有一天,森在做示范动作的时候不小心拉伤了大腿。他很懊丧地暂停了课程,在家里休息。我去探望他的时候刚好Angie和慰祖也在。
森并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人帮他按摩膏药,我不了解那些肌肉的排列,而慰祖似乎不是很胜任。Angie自告奋勇,因为她曾经学过一些按摩的手法。我和慰祖在旁边看着,屋子里只有那两个人的交谈声。Angie在感叹着森的肌肉,而森对于她的手法赞不绝口。我不知道这些话是不是他们找出来说的,因为我看到,他们都渐渐脸红起来。微汗的Angie很专注,不再抬眼看森,而森时不时地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脑后。
我和慰祖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看着对方,我知道他这次又和我不谋而合。我们沉默悲哀地望着彼此,我看到慰祖的眼睛里不光有伤恸,还有对我的同情。于是我知道,他比我发觉的还要早一点。
我们默契地拨通了对方的手机,然后假装接电话,笨拙地找出理由匆匆告辞。也许现在离开还不算太迟,至少我们还有离开的勇气。
闷了一周。慰祖请我看电影《向左走向右走》,我们走出影院的时候满心悲怆。我们两个就好像电影里的外卖小妹和医生,我们的出现只是为了促使他们的爱情。
我们沉默地走在街道上,路灯把我和慰祖的影子拉得很长。慰祖揽住我的肩膀,影子看起来我们像一对相亲相爱的情人。事实上,我们不是。
“要不要我们重新尝试恋爱?”慰祖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