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厦对面的“回忆咖啡屋”。
吕主任派出一位资深的老干部与之谈话,并让另两位干预中心的工作人员扮成顾客坐在离他们谈话不远的位置。五分钟后,如果他们谈不妥,这两位就会假装问路或是别的什么,然后把雅诗“擒获”。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估计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场面。热咖啡被他一口喝个底朝天,一杯接着一杯风风火火地喝下去。另一位同事赶紧在下面用力踢他,拜托你正常一点好不好。
空气开始显得凝重,一触即发。
六、
漫长的五分钟过去了。
他们又谈了一会儿,雅诗终于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媒体知道她不过是个二奶之后,不免有些失望:一来不好大肆做正面报道;二来大家忙活了老半天,竟然救了个二奶。
诚如吕主任所言:他们只从关心生命本身去考虑,每个生命都是可敬的。
每个生命都是值得珍惜的,可为什么又有那么多人如此轻蔑地对待自己的生命呢。他们把自己看得很轻,为什么没有像天使那样飞起来,反而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呢。
雅诗的主治医师林医生去看她时,她已是病怏怏地躺在刘天明送她的别墅里。
屋里很久没人打扫了。地板脏兮兮的,还有很多水渍;厨房到处都是油腻腻的,用过的碗有半人多高。整个房间里散发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腥臭。
雅诗蜷曲着身子,披肩散发,双眼深深下陷,嘴唇干裂并有几丝血痕。
林医生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并把锅里剩余的米饭热上。
不知为什么,他望着此时的雅诗,突然觉得胃里有什么在不停地翻滚,很想吐。
林医生关上门,像避开一场劫难般匆匆逃去了。
此刻只有屋里残余的腥味儿和糊了的米饭味儿在这暖暖的空气里交融混合着。
这暖味的黄昏,对每一个故事进行着发酵。每个故事的结局,因此有了多种走向。
阳光的颜色
这是两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哥哥叫曾思安,妹妹叫曾箐秋。他们出生的时候就被医院证实为爱滋病携带者,而妹妹同时还被检查出患有全色盲。他们身上的爱滋病毒最初是由父亲在一次意外中感染,随后传染给怀孕的妻子的,而刚好他们的母亲那个时候刚好查出怀的是双胞胎。
转眼又到了秋天,大雁南飞,树枝上的叶子开始变得枯黄,柔弱的阳光下,一阵清风袭过,叶子悄然落下。
哥哥在门前打扫掉下的落叶,妹妹在旁边玩耍。她拣起地上的一片叶子天真地对哥哥说:“哥,你瞧这树叶的形状可真好看,你快给我说说它是什么颜色。”
“那是梧桐树的树叶。”哥哥走上前,拿过妹妹手上叶子看着说,“这种颜色很特别,是金黄色的但是又带了点红色。”说着他指着树叶上有红色的地方给箐秋看。箐秋自然是看不见,在她眼里那片像手掌的叶子只有黑色和灰色。她心里是很难过的,却尽量掩盖,她怕别人看出她的难过后不再告诉她他们眼里所看到的各种颜色。思安很聪明,他知道妹妹在想什么,他悲伤的看着妹妹漂亮的眼睛一时间沉默了。
阳光下,风缓缓地吹来,树枝随风摇曳,叶子开始漫天地飞舞。一个男孩怔怔地看着女孩遮掩在纷飞的发丝下的那双眼睛,温暖的阳光在女孩那一头黑发上轻轻的跳动着。他就这样看着,他觉得他的妹妹真是可爱极了。
“金黄色?啊——金黄色,这名字真好听,一定是一种很美的颜色!”
“恩,但它还不是最美的颜色。”
“不是最美的?那最美的颜色是什么呢?”箐秋侧着脑袋问。
思安指着天上的太阳说:“是太阳发出的光,那种光是这世上最美丽的颜色!”
“是阳光!阳光是什么颜色呢?”
“我也说不清,它有时候七彩缤纷,有时候又没有颜色。”
“七彩缤纷?没有颜色?……”箐秋疑惑地望着白色的天空里的那一团最亮的白光,尽管已经是秋天了,可它发出的光还是很强,箐秋直眼看去,发现自己的眼睛根本不能跟它直视,“它刺得我眼睛睁不开,它在跟我较劲。”
“不要那样去看太阳,眼睛会痛的。”爷爷衔着根烟杆走了出来,吐出一长串的烟圈来。他走到孙女儿身旁,左手拿出衔在嘴里的烟杆,右手抚摩着孙女的头发,“进屋吃饭了!”
“箐秋,我们比赛,看谁先跑到饭桌跟前!”思安做出准备要跑的姿势。
“好啊!”
说完两个孩子飞快的跑到屋里去了,隐隐从里屋传出箐秋的声音“哥哥,你赖皮,明明是我赢!”
爷爷在屋外笑了,笑得眼角一层层的皱纹重叠了起来。他抖抖烟袋,右手拿着烟杆又深吸了一口,接着白色的烟雾便从他嘴里轻幽幽的飘了出来。他准备进去,已经迈出了两步,他突然停下了脚,眯着眼回头看了看那挂在天空里的金色太阳,眼睛忽然变得深邃。
村长原本以为这两个孩子是活不了多久的,所以也只是在两个孩子的爷爷面前唠叨过几句。过了这么些年他见这两个孩子还活得好好的,心知这种病一旦被感染上只有等死,为了村里人以及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他决定找几个人把他们一家子轰出这个村子。于是带上村上的几个壮汉,各自拿了家伙踢开了他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