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以后,怡然无力的趴在宿舍的**,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僵尸。这个时候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因为这时正是k书的黄金时间。可怡然今天却什么也懒得做,只是摆弄着手边的泰迪熊,胡思乱想……
以前,也有过自由的日子啊,可以自在的蓝天下奔跑,可以从打碎的深色玻璃后面观察太阳的形状,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怡然就再也不能留意这些了,每天总是天还没亮就从宿舍走进教室,等到再从教室走出来时,就又到了晚上,怡然这样重复了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唯一记得的是,他们是一群被迫放弃了阳光追逐“梦想”的人,而高考是他们重获自由和阳光的唯一的被周围认可的途径……
出去透透气吧,怡然对自己说,悄悄走出了宿舍,走到了学校东南的花园,花园里除了野花生长着的全是三叶草,怡然喜欢这里,喜欢在这里找四派片叶子的三叶草——传说中的幸运草。
今夜的校园很安静,月也很明亮,耀的星星都藏起了身影。夏日的虫子们还在不停的拨弄着各自的乐器,每年这个时候,它们都会彻夜不眠,陪着高考的倒霉蛋们。
“真的可以平安渡过这关吗?”怡然其实不怕高考,可是怕高考的结果:考砸了怎么办?她很想有个人能开导开导她,对她说“没关系的,你肯定行”,可是得到的答案却总是“别瞎想,抓紧时间,一个月后什么就都知道了。”怡然很泄气……她想,也许只有上天可以给她一个答复。也是,怡然在心里说,如果自己可以幸福,就会拥有一株幸运草……所以怡然常常的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找那个心中的答复。
“怡然同学~~这么晚了~~还采花啊~~~”怡然还在聚精会神的检查花花草草,阴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哇……”怡然尖叫,当然,换谁都一样。
“哇……”隐恻声音的主人居然也尖叫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二炮?”怡然听出是谁了。
“是我,吓死俺了。”
“王二炮!明明是你在吓唬我!”
“没有啊,打个招呼而已。”
“打招呼有这么鬼叫的吗?”
“不喜欢?那我换个说法,小姐,我们衣服的颜色如此相似…”
“去死!”怡然飞起一脚,淑女中个称呼一向只在怡然没有遇到二炮时是使用。原因是太熟了,而且二炮实在够贱,因此从 小玩到大现在又邻班的两人从来都是恶语相向的。
“我说,大姐,黑灯瞎火的干吗哪?”
“找草!”怡然懒得理二炮,随口敷衍,同是高考生,二炮那种过度放松的好心情让怡然嫉妒的同时也非常不爽。
“草?”二炮瞟了一眼身处的花园,“怡然同学,你该不会是找那个四片叶子的三叶草吧……”
“哎?就是,怎么了?”怡然很奇怪二炮会知道幸运草。
“大姐,你不会对生活绝望了吧?竟然浪费时间找它?”
“要你管。”怡然大声说,说实话,她自己也觉得让别人知道她相信一棵草的传说很丢人。
怡然竟然真的是在找幸运草,二炮奇怪的看着怡然说:“你相信一棵草会给你带来幸福?”
怡然站了起来,小心的走出了花园“二炮,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永远都那么无忧无虑。可是我不一样,我没有你那样好的性格。我害怕很多东西,高考只是个开始而已,我害怕高考后老爸老妈会不会满意,害怕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还害怕之后要面对的陌生环境,害怕找工作,害怕独立生活,害怕遭遇一段梅花烙式的爱情,害怕辛苦了一圈后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
“怡然,你想太多了……”
“二炮,你可能觉得我懦弱或是无病呻吟,可是现在这就是我的想法。一直以来,我们都在拼命的学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们无非是想要个幸福的未来。我们有希望,我们也不比别人笨,我们每天都在辛勤的付出,不只是高考前这样,高考后也会一直这样,我们无非是想得到幸福,可是我们又不能够保证自己幸福,也没有人可以告诉我们可以幸福,所以我不敢向前走了,如果一切都是徒然的,何必白费力气?”怡然一口气说完这些心中憋了很久的话,长出了一口气。
“……”二炮没有说话,虽然他觉得怡然的确过敏了一些,但是他自己有时也会因此而烦恼。
“二炮,后来我就听说了那个幸运草的故事,一片希望,一片智慧,一片付出,最后一片收获,多么像人的一生,所以我和上天说,如果我能幸福就让我找到幸运草,你说我会找到吗?”怡然歪头看着二炮。
没有了两人的对话,夜里的花园又恢复了安静,只余下窃窃的虫声和私语的晚风……
二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又自己的想法,也不习惯多愁善感的怡然,二炮将双手伸向天空,大叫到:“女人啊,脆弱就是你的名字,女人啊,多愁善感就是你的名字,女人啊,软弱就是你的名字,上天啊,可怜可怜这个女人吧……”说完转身就跑。
三条黑线顿时出现在怡然的额头,怒气顿时冲散了之前的阴霾。“王二炮,你站住,是男人你就你别跑,我今天要为民除害!!”
……
多么年轻的夜晚……
四
牢骚发完了就完了,日子还是在紧张和打闹中一天一天过去了,怡然继续压榨自己所剩无几的精力,偶尔也会去那个长满三叶草的园子,耐心的找寻属于她的三叶草……
不管愿不愿意,高考那个日子终于还是来临了——明天就是20岁生命的宣判。老师还在讲台上作最后的动员,怡然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和周围的同学,忽然很伤感,这些在明天之后就离自己远去了,而自己做好准备了吗?
“嘿,怡然,还没走啊,正好正好,有东西给你,省的去你家找你。”二炮突然闪现在怡然面前,把干瘪的书包扔在怡然的桌子上,怡然猜二炮的书都已经火葬了。
“什么啊?不会是情书吧,怕本小姐高考之后你就没机会看见我了?”怡然按照以往惯例调戏二炮。
二炮立刻作悲伤状,“哎呀,我还真写了封情书,没敢带过来,下回吧,这次先给你这个。”二炮打开了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