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东关了大灯。
吉普车像是一头潜行的孤狼,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黑暗中。
……
野马泉并不是一口泉。
这是一片建在干涸河**的废弃建筑群。
断壁残垣之间,被人用破毡布、铁皮和木板搭建起了密密麻麻的棚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旱烟味、烤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
虽然已是深夜,但这里却格外热闹。
几堆篝火烧得正旺,映照着一张张贪婪、麻木、凶狠的脸。
有人在角落里低声讨价还价,有人在破桌子上摔着扑克牌,还有人抱着枪,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生面孔。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规矩。
谁的拳头大,谁的枪快,谁就是规矩。
“吱嘎——”
吉普车停在了那个用铁丝网和沙袋垒起来的简易哨卡前。
两个穿着破皮袄、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的守卫立马围了上来。
“干什么的!熄火!下车!”
守卫把枪口怼到了车窗玻璃上,态度极其嚣张。
陆向东没动。
他坐在驾驶座上,那身沾满了黑灰和血迹的佣兵迷彩大衣(从那个指挥车司机身上扒下来的)衬得他那张脸更加冷峻。
他慢慢降下车窗,死死盯着那个守卫。
没说话。
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被压扁了的“大前门”,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火。”
陆向东吐出一个字。
那守卫愣了一下。
他在这野马泉守了三年门,什么横的他没见过?
但这人身上的那股子杀气,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比这戈壁滩上的西北风还冻人。
再加上这辆吉普车……
那是“沙狼”佣兵团指挥官专用的座驾,这车牌号他们这帮看门的都背得滚瓜烂熟。
“这……”
守卫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看了一眼车里。
副驾驶坐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奇怪的玻璃罐子。
后座那个一脸怂样的家伙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这开车的……绝对是个硬茬子。
“长官……您是……”
守卫试探着问了一句,手里的枪口下意识地往下压了压。
“也是你能问的?”
陆向东突然暴起。
他猛地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