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树……我刚才好像看见过。”
独狼的声音发颤,“那个树杈子,长得像个吊死的人,我记得清清楚楚。”
姜芷抬头。
确实,那棵树的造型很奇特,横出来的枝丫上垂下来很多气根,如果不仔细看,真像是一个人挂在那儿。
“鬼打墙?”独狼摸出罗盘,指针像抽风一样乱转。
姜芷没看树,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看了看上面沾着的一点白色粉末。
那是她刚才做的记号。
“不是鬼打墙。”姜芷把石头扔掉,“是我们的脑子被骗了。”
“啥意思?”
“视觉误差,加上这里的磁场干扰前庭神经。”姜芷指了指周围,“这些树长得都差不多,排列也有规律,很容易让人产生既视感。而且……”
她指了指防毒面具的滤毒盒。
“咱们的面具该换滤芯了。这红雾里的孢子浓度太高,活性炭快吸满了。哪怕漏进去一点点,都够让咱们产生轻微的幻觉。”
独狼一听,赶紧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己的面具。
“别慌。”
姜芷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三颗红色的药丸,“含着。这是用雪上一枝蒿提炼的,剧毒,但能以毒攻毒,压制神经幻觉。”
这药方子极其凶险,要在以前,姜芷绝对不敢给普通人乱用。
但现在这情况,稍微恍惚一下可能就会变成那种脑开花的肥料,顾不得那么多了。
药丸入口,舌尖发麻,紧接着整个口腔都失去了知觉,但脑子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得可怕。
那种隐隐约约的甜香味消失了,多出了一股子腐烂的泥土腥气。
“这边。”
姜芷重新拿出《舆地纪》和眼镜,在红光指引下,选定了一个方向。
穿过那片如同迷宫般的怪树林,前面的地势陡然下降。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天坑。
天坑底部,没有雾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等三人顺着绳索滑下去,才看清那片灰白色是什么。
骨头。
密密麻麻的动物骨骸,有狼的,有黄羊的,甚至还有巨大如熊的。
而在这些骨骸的中央,停着一辆侧翻的越野吉普车。
车身已经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但车门上那个斑驳的红五星,依然刺眼。
“是姜流当年的车队!”姜芷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