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火车停靠大站,姜芷都能感觉到,在拥挤的人群中,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第三天傍晚。
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乌市站。
这里是西域的中心,也是通往死亡之谷的最后一道文明屏障。
刚一下车,凛冽的寒风就夹杂着沙尘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即使裹着棉袄也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冷。
“到了。”
陆向东把围巾给姜芷裹得更紧了些,看着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接下来,咱们得换吉普车,往南走,进无人区。”
姜芷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走,先去找个人。”
“谁?”
“车三爷给的那个地址。”姜芷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一个能带我们活着走进死亡谷的向导。”
纸条上只有一个名字:“独狼”
。。。
乌市的风不像京城那么讲究,这儿的风里裹着沙子,刮在脸上跟拿砂纸蹭似的。
姜芷刚出火车站,就被这西北的大风吹得倒退半步。
陆向东眼疾手快,一把扯过身后的军大衣,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只露个脑瓜顶在外面。
“这地界儿,真够劲。”姜芷缩在大衣里,声音闷闷的,“难怪那鬼面教只能躲在阴沟里,这要是出来晒晒太阳,还不给风干成腊肉。”
陆向东提着那个塞满家伙事的帆布包,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乱糟糟的人群。
这里除了汉话,还夹杂着维语、哈语,甚至还有俄语,各色面孔混杂,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先找地儿住,还是直接去找人?”陆向东问。
“找人。”姜芷从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看了眼上面的地址,“二道桥,老马羊杂店。这独狼倒是会挑地方,也就是那种鱼龙混杂的地儿,才好藏身。”
两人拦了辆路边拉客的驴车,一路颠簸到了二道桥。
这地方是乌市最大的巴扎,热闹得紧。烤肉摊子上冒着滋滋的油烟,卖葡萄干、核桃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还有那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
老马羊杂店就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挂着个油腻腻的羊头骨,里面黑咕隆咚的,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羊膻味和旱烟味。
姜芷也没嫌弃,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就钻了进去。
店里没几个人,几张油得发亮的桌子,几个戴着小花帽的老汉正低头喝汤。
角落里,趴着个男人。
那男人面前摆着个空酒瓶,桌上横七竖八堆着十几根羊骨头。他穿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皮袄,头发乱得像鸡窝,浑身散发着一股馊味,看着跟路边的乞丐没两样。
但姜芷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背影。
因为那人脚边的凳子腿上,绑着一把形制奇特的短刀。那是廓尔喀弯刀,俗称狗腿刀,只有真正的雇佣兵或者常年在边境讨生活的人才会用。
“两位吃点啥?羊杂还是抓饭?”店主老马是个胖乎乎的回族大叔,热情地迎上来。
“不吃饭。”姜芷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男人,“找人。”
老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劝道:“姑娘,那可是个浑人,喝多了六亲不认。上回有个想雇他进山的,被他打断了两根肋骨扔出去了。”
“没事,我就喜欢浑人。”姜芷笑了笑,径直走了过去。
陆向东紧随其后,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