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渡最后看了一眼龙榻上仿佛毫无威胁的帝王,志得意满地转身离去。
殿门开启又合拢,沉重的声响在空寂的殿内回**。
当殿内彻底恢复寂静,龙榻之上,原本昏迷不醒的上官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皇帝昏迷不醒,和亲的事自然也耽搁了。
朝臣们人心惶惶,奏折堆积如山,却无人能够决断。
上官渡站在宣政殿内,身着亲王蟒袍,负手而立。
他虽未坐上那位置,但站立的位置,已是御阶之前,俯瞰下方垂首肃立的文武百官。
这就是权力之巅的风景吗?
难怪皇兄……不,难怪上官玄那般迷恋。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下方。
昔日那些在他面前或矜持、或疏离、甚至隐隐带着轻视的面孔,此刻无不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引起他一丝不快。
“诸位大人。”上官渡开口,声音刻意放缓,带着一种模仿来的威仪,“皇兄重伤未醒,社稷动**,本王临危受命,暂理朝政,实乃不得已而为之,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他的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随即,以吏部尚书张谦为首的一众早已投靠他的官员率先出列,躬身应和:“臣等谨遵宁王殿下令谕,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殿下稳定朝局!”
有了带头的,其余观望的、或是慑于威势的官员也纷纷躬身附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臣服。
上官渡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站在前列、始终沉默不语的几位老臣——以镇国公为首的保皇派。
镇国公须发皆白,却站得笔直,浑浊的老眼低垂着,看不清情绪。
“镇国公。”上官渡点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您是老臣,德高望重,如今局势,您有何高见?”
镇国公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拱手道:“老臣唯愿陛下早日康复,在此期间,一切但凭殿下……依法度行事。”、
他将“依法度”三个字,咬得微重。
上官渡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和:“国公爷说的是,法度自然不可废,如今朝局不稳,正当用重典以安人心。即日起,京畿防务由骁骑营接管,九门提督……换上万嵩吧。”
万嵩,是他的人。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几声细微的抽气声。
京畿防务与九门提督,乃是拱卫京城和皇宫最重要的军权,上官玄昏迷前一直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上官渡此举,无异于将刀柄攥在了自己手里。
镇国公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深深看了上官渡一眼,再次垂下头,没有出声反对。
他知道,此刻反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退朝后,上官渡并未立刻离开。
他独自一人站在空****的宣政殿内,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投向那近在咫尺的龙椅。
金灿灿的龙身盘旋,威严而尊贵。
他一步步走上御阶,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凉的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