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再次看向他,眼神清冽如寒潭:“所以,请你……放过我吧。”
“也放过你自己。”
对上官玄不能用硬的,他的愧疚,才是最好的武器。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了上官玄的防线。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巨大的痛苦、挣扎。
就在这时,崖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主上!主上您在下面吗?”是逐北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紧接着,几道矫健的身影顺着藤蔓迅速滑落,是上官玄的暗卫。
他们落地后,立刻单膝跪地:“属下救驾来迟,请主上恕罪!”
逐北一眼就看到上官玄手臂和背部的伤口,以及两人之间那诡异僵持的气氛,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沉声道:“主上,您的伤需要尽快处理,崖顶已备好车驾。”
上官玄仿佛没有听到逐北的话,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谢昭身上。
谢昭却像是找到了解脱的契机,她微微侧过身,避开上官玄那过于沉重的视线,对逐北轻声道:“逐大人,陛下伤势不轻,还请尽快护送陛下回宫诊治。”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上官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她刻意避开的侧脸,看着她那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回宫。”
他没有再看谢昭,也没有提是否放她离开。
他转身,在暗卫的搀扶下,走向垂落下来的藤梯。
只是在踏上藤梯前,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背对着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凝儿,我们……回家。”
然后,他不再停留,径直向上攀去。
谢昭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崖顶的背影,和他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回家”,心中五味杂陈。
逐北走到她身边,恭敬却不容置疑地道:“宸美人,请。”
谢昭沉默地跟在逐北身后,由暗卫护送着攀上崖顶。
崖顶早已清理干净,刺客的尸体不见踪影,只有严阵以待的侍卫和安静的马车。
上官玄已先行登上御辇,车帘垂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逐北将她引至后面一辆较为朴素的马车前:“宸美人,请上车。”
谢昭没有多言,依言上车。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车厢内十分安静,与来时狩猎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谢昭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身心俱疲。
身份暴露,和亲之路被截断,上官玄那偏执不放的态度……寿终正寝,难呐!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
车帘被掀开,外面站着的却不是熟悉的宫人,而是两名面容冷肃、气息沉稳的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