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紫宸殿内华灯璀璨,宴开八方。
上官玄高踞御座,谢昭依例坐在他下首稍侧的位置,一身湖蓝色宫装,衬得她肤白似雪,容色清丽。她低眉敛目,姿态恭谨。
南州使臣摩罗带着几名随从入殿拜见。
那几名随从皆穿着南州特色的服饰,低着头,看不清具体容貌。
“外臣摩罗,参见大禾皇帝陛下。”摩罗依礼参拜,态度不卑不亢。
“贵使平身。”上官玄声音沉稳,目光扫过摩罗及其身后众人。
就在摩罗起身,其身后随从也微微抬头的瞬间,谢昭感觉到一道极其锐利的视线,猛地钉在了自己脸上。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摩罗身侧,一名身材高大、作普通随从打扮的男子,正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住她。
……好熟悉的眼神。
谢昭迅速垂下眼睫,避开那人那几乎要将她穿透的视线。
她感觉到上官玄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摩罗显然也注意到了随从的失态,轻轻咳嗽了一声。
男子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随从应有的恭顺姿态,仿佛刚才那灼人的凝视只是谢昭的错觉。
宴会上,丝竹管弦,觥筹交错。
上官玄似乎并未再多加留意那个“随从”,与摩罗谈论着两国邦交、边境互市等事宜,语气平淡却带着帝王的威仪。
酒过三巡,摩罗再次举杯,笑着对上官玄道:“陛下,这位宸美人娘娘果然天姿国色,气质不凡。不知……娘娘是何处人士?家中还有何人啊?”
上官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上官玄准备开口之际,谢昭忽然轻轻“唔”了一声,抬手扶住了额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摇晃,一副弱不胜衣、即将晕倒的模样。
“爱妃?”上官玄立刻侧身,伸手扶住了她,“怎么了?”
“陛下……”谢昭靠在他臂弯里,气息微弱,声音轻若蚊蚋,“臣妾……臣妾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心口发闷……许是旧疾犯了……”
她说着,眼角甚至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上官玄看着她苍白的脸和脆弱的神情,他揽住谢昭的肩膀,对摩罗淡淡道:“爱妃身体不适,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杨全,送宸美人回宫休息,传太医。”
“是!”杨全连忙上前。
“外臣惊扰娘娘,实在罪过。”摩罗连忙起身告罪。
男人站在摩罗身后,低着头,袖中的手却死死攥紧。
他看着谢昭地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被小心翼翼地带离大殿,眼中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
谢昭被宫人搀扶着,虚弱地离开紫宸殿。
钟粹宫。
送走了太医,殿中只剩下谢昭一人,她不由的想起宴会那个陌生男人的眼神。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只觉得腰身一紧,瞪大眼睛,还没开来的及呼救,一只大手就紧紧捂着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