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安排,显然是揣度了圣意和宫中局势,昨日已宠幸了新晋的谢才人,今日无论如何,也该轮到位份最高、家世最显赫的林婕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聚焦在上官玄身上,等待着他的选择。
按常理,他应该会翻林婕妤的牌子,以示对老牌世家和后宫规矩的尊重。
可他们忘了,他们这位陛下登基以来,可是空置了七年后宫,又怎么会按常理出牌呢?
上官玄的目光在托盘上扫过,指尖却越过了林婕妤那制作精良的玉牌,精准地落在了角落处那块属于谢昭的、略显朴素的木牌上。
“就她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随手将谢昭的牌子翻了过去。
“是……是!”敬事房太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下,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竟然连续两日翻谢才人的牌子!
消息如同长了腿一般,迅速传遍了六宫。
“什么?又是谢昭?!”林婕妤听到消息时,正在对镜梳妆,准备迎接圣驾,手中的玉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她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屈辱。
“陛下……陛下怎能如此!”
她猛地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扫落在地,声音因愤怒而尖利,“我林家……我父亲……陛下竟一点颜面都不给吗?!”
同样震惊的还有慈宁宫的太后。
她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
“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抬举那谢氏了?”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连续两日……看来,哀家倒是小瞧了这枚棋子。”
上官凝的那张脸,竟是那般好用么?
而此刻风暴中心的钟粹宫,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谢昭听着小桃激动又带着忐忑的禀报,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她早就料到,上官玄既然要拿她当“宠妃”的靶子,就不会只做一天戏。
“小主,陛下又翻您的牌子了!”小桃的声音带着颤音,既是兴奋又是担忧,“这……这会不会太惹眼了?”
“更衣吧。”她站起身,语气平静无波。
凤鸾春恩车再次停在了钟粹宫外,在无数或艳羡或嫉恨的目光中,载着谢昭驶向养心殿。
踏入养心殿,上官玄依旧坐在书案后,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臣妾参见陛下。”谢昭依礼跪拜,姿态比昨夜更添了几分从容。
“平身。”上官玄放下手中的奏折,打量着她。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脖颈处立起的领子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伤痕,整个人看起来清丽温婉,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
“看来,爱妃今日气色好了不少。”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
“托陛下的福,用了御膳房送来的血燕窝,感觉身子爽利了许多。”谢昭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将功劳推给了他。
上官玄不置可否,继续看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