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霍然起身,对着叶慕冷漠的说道:
“跟我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每个字都像裹着寒冰。
叶慕脸上那抹罕见的红潮迅速褪去,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垂下眼睫,将所有情绪严密地收敛起来,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面无表情的护卫。
她默不作声地将水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精准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然后转身,安静地跟在傅庭州身后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乔念一人。寂静之中,方才的温情脉脉已被一种莫名的担忧所取代。
她不禁为叶慕感到担心——傅庭州方才的态度冷硬得吓人,显然是动了真怒。叶慕究竟是做错了什么,竟惹得他如此生气?
虽然叶慕是傅庭州派来保护她的人,但那次危急关头,确实是叶慕不顾自身安危将她从火场中救出,她才得以侥幸生还。这份救命之恩,乔念一直铭记于心。此刻,她实在无法安心待在房里。
犹豫片刻,乔念悄悄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房门拉开一条细缝。走廊尽头,傅庭州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叶慕则站在他面前,微微垂着头。
傅庭州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凝滞的空气里:“你当时既然已经察觉异常,为什么没有立刻现身制止?”
叶慕的背脊挺得笔直,回答依旧刻板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我的判断是,在乔小姐没有遭遇直接危险前,优先收集证据以确保后续处理更为彻底。”
“没有危险?”傅庭州的声调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仿佛随时要喷薄而出,“没有危险,她怎么会躺在这间病房里?没有危险,她手臂上怎么会留下那片灼伤?叶慕,你的职责是确保她万无一失,不是冷眼旁观等待所谓的最佳时机!”
门缝后的乔念心脏猛地一缩,原来他震怒至此,全然是因为自己受伤。
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楚涌上心头,让她鼻腔发酸。可与此同时,她对叶慕的愧疚感也更浓了——因自己而牵连他人受责,绝非她所愿。
傅庭州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他冷冷地丢下最后通牒:“既然你无法胜任这份工作,那就主动请辞吧。”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欲走。
就在乔念以为一切已成定局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只见叶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竟猛地向前一步,双膝一弯,“咚”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傅庭州的裤脚,声音是乔念从未听过的颤抖和哀恳:“傅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了。”
乔念惊愕地捂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那个总是神情淡漠、身手利落、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动摇的叶慕,此刻竟然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这完全颠覆了乔念对她的所有认知。
傅庭州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低下头,审视着跪在脚边的叶慕,眼神冰冷锐利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没有丝毫动容。
“对于这件事,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话音斩钉截铁,不留丝毫转圜的余地。他并非不明白叶慕的考量——冷静、理智、着眼于证据与最终结果,那确实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甚至可以说是她最值得称道的专业素养。
但在傅庭州的世界里,任何关乎乔念安危的事情,都绝不能仅用冷冰冰的理性天平来衡量。
乔念是他唯一的软肋,是绝对不容有失的底线。任何风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对他而言都意味着百分之百的不能承受。
在保护乔念这件事上,他的准则从来只有一条——万无一失,没有任何借口。
他决然离去,没有管还跪在地上的叶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