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文沉默了。
他看着张成坦**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可怕”、“算计”的想法有些狭隘了。
是啊,如果他用这份心计去为恶,那确实可怕。
可如果,他是用这份心计去为善呢?
“你今天送出了一百件绣品,成本不低。你凭什么断定,三天内就有人来买?”王崇文问出了心底最后的疑惑。
张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凭这独一无二的香味。”
“今天拿到东西的人,回去一用,就会发现它的好。那香味安神助眠,不是我瞎吹的。”
“他们的邻居,亲戚,朋友,闻到了,看到了,自然会问。一问,就知道是西集上那个‘张记香坊’。”
“故事传开了,名声打响了,东西的好处也被人亲身体验了。到时候,还怕没人来买吗?”
“我今天送出去的不是货,是种子。三百多颗种子,很快就会在整个县城生根发芽。”
王崇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震撼,还有一丝敬佩。
“我明白了。张成,你……不简单。”
他顿了顿,郑重地说:“以后你的‘香坊’要是需要一个管账的,或者教孩子们认字的先生,可以来找我。”
说完,王崇文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一个读书人的认可,比赚一百块钱还让张成高兴。
他知道,自己的路,走对了。
……
十年后,腊月二十八,大雪纷飞。
清河村,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贫穷破败的模样。
一排排青砖黛瓦的两层小楼鳞次栉比,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大红灯笼,映着皑皑白雪,一派富足祥和的新年景象。
村口那块巨大的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香坊村。
村子中央,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巨大院落,正是如今名满全国的“张记香坊”总部。
院子里,工人们正喜气洋洋地领取着今年的年终奖金和福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间宽敞明亮,烧着地暖的办公室里,张成正和王崇文对着账本,做最后的盘点。
张成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眉宇间满是沉稳和自信,举手投足间已然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
而王崇文,作为香坊的总经理,头发已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成子,今年的总产值,又比去年翻了一番。咱们的‘安神香’系列,已经打进了上海和北京的大百货公司,供不应求。”王崇文放下账本,感慨道。
“这都多亏了王老师你当年的点拨和这么多年的辛苦操持。”张成由衷地说。
王崇文摆摆手,笑了:“我只是个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真正的主心骨,还是你。谁能想到,十年前那个在集市上靠转盘‘骗人’的小子,能把一个手工作坊,做成今天这个规模。”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上海‘百花’那边,派人递话了,想跟咱们合作,共同开发高端市场。”王崇文提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