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却充满了温暖的期盼。
周雪绣完了最后一针,仔细地剪断线头,将那块绣着交颈鸳鸯的枕巾轻轻铺在炕上,鸳鸯在昏黄的灯下仿佛活了过来,栩栩如生。
张成看着她专注而充满希望的神情,心里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第一步,先把产量提上来。第二步,去找销路。
第二天一早,张成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连日来的奔波和算计,让他感到些许疲惫。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积雪反射的光线透过窗户纸,将屋里映照得比平日亮堂许多。
等他醒来时,周雪已经烧好了热水,煮好了苞米碴子粥,咸菜丝也切得细细地摆在了炕桌上,还特意滴了几滴珍贵的香油。
屋里弥漫着简单的饭食香气,透着寻常日子的安稳。
吃过早饭,张成找了个半旧的麻袋,往里装了些粮食。
一小袋约莫五六斤的玉米面,几个还带着泥土的大萝卜。
想了想,又把年前熏制好的鹿肉割下不大不小的一块,用油纸包了,一起放进麻袋。
这鹿肉稀罕,给父亲和大哥家尝尝鲜,也好说话。
“媳妇儿,你看家,我去爹那一趟,顺便看看嫂子有没有空。”
张成扎好麻袋口,对正在收拾碗筷的周雪嘱咐道。
周雪正在灶台边刷锅,闻言应道:“哎,你去吧!路上滑,小心点。跟爹和嫂子好好说。”
“要是嫂子应下了,我就先把样子和针法跟她说道说道。”
“知道了。”
张成拎起麻袋,感觉沉甸甸的,出了院子,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朝村东头父亲张贵家走去。
寒风刮在脸上,带着清新的雪味。
张成推开虚掩的院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就听见侄子小虎在院里玩雪的声音,正用冻得通红的小手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二叔!你来了!”
小虎眼尖,看到张成,立刻丢下手里的雪球,欢叫着跑过来,一把抱住张成的腿。
张成笑着摸了摸小虎冻得通红的脑袋瓜,头发硬邦邦的:“小虎,玩雪呢?你爹呢?”
“俺爹一早就出去做工去了,说公社那边要人修渠。”小虎仰着脸说,鼻涕快流到嘴里了,他用袖子一抹,“俺娘和爷爷在家哩!”
说着,他就朝屋里扯着嗓子喊:“娘!爷爷!二叔来了!”
听到喊声,张贵和王兰先后从屋里探出身来。
张贵披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精神头还好,眼神依旧清亮。
王兰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玉米面,显然正在忙活和面或者准备午饭。
“成子来了?今天没上山?”
张贵看着儿子手里拎着的麻袋,语气带着惯常的沉稳,吧嗒了一口旱烟。
“没去,爹。过来给你们送点东西。”张成把麻袋拎进屋里,放在地上,解开袋口,“前阵子弄的粮食和一点鹿肉,你们尝尝。”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玉米面、萝卜和鹿肉一一拿出来。
王兰在一旁看着,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客气着:“哎呀,成子,你们留着自己吃呗,老往这儿送啥?你们也不宽裕。”
话是这么说,她的眼神却不住地往那颜色深红的鹿肉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