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那家工艺美术服务部或许是个门路,听说那里收一些手工艺品,就是不知道价钱如何。
或者,下次去市里的时候,可以去友谊商店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
夫妻俩又说了会儿话,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屋里的光线暗淡下来。
周雪起身点了煤油灯,继续低头刺绣,眼神比之前更加专注。
仿佛手里的针线不仅牵连着鸳鸯的图案,更牵连着未来生活的希望。
张成则坐在一旁,就着咸菜喝完了那碗早已凉透的粥,心里细细勾勒着他的小小商业蓝图。
目光偶尔扫过窗外覆盖着积雪的田野,眼神坚定而充满期待。
这小小的刺绣,或许就是改变这个家命运的一个契机。
他得好好谋划,第一步,就是先去把布料买回来。
晌午一过,日头略略偏西,张成便行动起来。
他套上那件厚重的狼皮大衣,戴上狗皮帽子,帽檐下的护耳紧紧系着。
走到院门口,朝着隔壁方向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传得老远:“黑蛋!出来一下!”
没过多久,一道魁梧的身影趿拉着一双破旧的棉鞋,从隔壁院子跑了过来。
脸蛋冻得通红,鼻头也红红的,却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成哥,你找我?”
“嗯!”张成拍了拍拴在院门口雪橇上的五条大狗,“跟我去趟县城,办点事。”
黑蛋一听,利索地爬上了雪橇后斗,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好嘞,成哥!今天去卖啥还是买啥?”
他看了看空****的雪橇,有些好奇。
往常成哥进城,多少都会带点山货出去。
“去买布。”
张成简短地回答,一跃坐上雪橇前头,一挥鞭子,在空中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五哈立刻兴奋地窜了出去,雪橇在积雪的路面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扬起细碎的雪沫。
天空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北风不大,但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带着一股干冷。
黑蛋缩了缩脖子,把身上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破棉袄裹得更紧了些。
脚上的棉鞋也破了个洞,用粗线胡乱缝着。
张成倒是没觉得太冷,狼皮大衣很挡风,就是露在外面的脸和手有些冻得发僵。
他一边赶着狗,一边在心里反复盘算着计划的细节。
去县城的路不算近,往常步行得两个多小时,有了这五哈拉的雪橇,能快上一大半,一个来钟头就能到。
“成哥,咋突然想起买布了?要做新衣裳啊?”
黑蛋好奇地问,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他记得之前张成赚了钱就买过一些布了,数量还不少。
难不成还觉得不够,又打算买一点?
“嗯,有点用场。”张成没细说,转而问道,像是随口闲聊,“黑蛋,你觉着,要是有一块枕巾,上面绣着好看的花啊鸟啊的,比那光板的白布枕巾贵上几块钱,有人买不?”
他想听听这个半大孩子的直观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