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林木蓊郁,鸟语花香,一派欣欣向荣,本是仙境般的所在,却因张成手中那杆老枪,陡然变得杀机四伏。
“张成,兄弟……有话好说,万事好商量!”
周华的声音干涩发颤,他试图向前挪动半步,却被张成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想起父亲周老栓那些被自己廉价变卖的收藏——那些泛黄的线装书、缺了口的青花瓷碗,还有父亲摩挲了半辈子的烟袋锅子。
举报父亲时那点龌龊的私心,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悔意像藤蔓一样绞紧心脏,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是我们猪油蒙了心,不该打老宅的主意……你看,我们现在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张成身后那片郁郁葱葱的菜畦,那里长着水灵灵的青菜,几只肥硕的母鸡正在悠闲地啄食。
这方与世隔绝的天地,此刻在他眼中却成了葬身之地。
**在一旁猛点头,发髻散乱,几缕头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她不敢看张成,目光躲闪着,语无伦次地哀求:
“是啊是啊,和平年代,杀人是犯法的……要坐牢的,搞不好要偿命啊!”
“你放了我们,我们立刻滚出长白山,再也不回来,我发誓!”
她说着,竟真的举起三根手指,对着阴沉的天色发起誓来,身子抖得厉害,粗布裤子的膝盖处已经沾满了泥土。
她想起娘家陪嫁的那对银镯子,早被周华拿去换了酒钱。
想起去年冬天冻死在路边的老母亲,临终前还念叨着要见女婿一面。
这些破碎的记忆与眼前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张成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残酷的笑意。
这笑容让他原本略显敦厚的面容透出一股陌生的戾气。
山风拂过他粗硬的短发,带来远处竹林沙沙的响动。
“和平年代?”
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
“在这片空间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枪口微微下调,对准了周华的眉心,那个小小的黑点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
“如今你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也该上路了!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死人才会让人安心。”
他的声音明明很平淡,却像锤子一样重重地砸在周华心上。
前世在拳台上的记忆碎片般闪过,裁判读秒的声音、观众狂热的呼喊、对手倒下的身影。
那些血腥的场面与眼前重叠,让他握枪的手更稳了几分。
“别!别开枪!”
周华绝望地嘶吼,双手胡乱挥舞着,像是要挡住那枚尚未出膛的子弹。
他的裤裆处突然洇开一片深色,刺鼻的尿骚味混着草木的清香飘散开来。
**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捂住了脸,指缝间渗出泪水。
她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张成不再言语。
他的手指稳稳地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