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这顿饭,你们爱去哪去哪,我家不欢迎你们!立刻就走!”
这话如同冷水滴进滚烫的油锅,瞬间炸了。
周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额上青筋暴起:“走?往哪走?我们没地方去!就你这一门亲戚了,你不管我们谁管?”
“我们就住这儿了,不走!看你能把我们咋地!还敢撵人?”
他叉着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耍无赖到底的架势。
**也立刻换上哭腔,捂着肚子,做出痛苦万分,摇摇欲坠的表情:
“是啊妹子,你看我这身子……沉得像秤砣,能上哪儿去啊?”
“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忍心让我们娘俩流落街头,冻死饿死?”
“哎哟,我这心里一急,一憋气,肚子都有点不舒服了,坠得慌……”
她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却又偷偷给周华使眼色,嘴里话锋一转,试图缓和:
“妹子你也别气了,我知道,再做一碗鸡蛋羹费事费火。”
“这样,鸡蛋放哪儿了?你告诉我,让周华去给我做,不劳烦你,行不?俺就这点念想……”
这番胡搅蛮缠,倒打一耙,让周雪简直目瞪口呆,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是嫌麻烦?我是嫌你们这种人恶心!心穷!算计到自己妹子头上,连孩子的吃食都抢!你们还要不要脸!滚!给我滚出去!”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情面,什么孕妇了,只想把这两人立刻清除出去。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抱起吓呆了,扁着嘴要哭的小花,推开屋门就冲到院子里。
冷风一吹,那强忍的泪水更是决堤般涌出。
她紧紧搂着女儿,单薄的肩膀因极致的愤怒和委屈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哭泣。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成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帽檐和肩头落着未化的雪屑。
他肩上扛着猎枪,枪管上挂着两只羽毛鲜艳的野鸡和一只肥硕的灰兔,收获颇丰。
鼓鼓囊囊的衣兜里还露出些红艳艳的山楂果,显然是给小花带的。
他一眼就瞧见院子里相拥落泪的妻女,以及周雪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通红的眼眶,那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媳妇儿。”
张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大步上前,放下东西,粗糙的手掌笨拙却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声音压抑着怒火:
“咋了?这是咋回事?谁给你气受了?”
他目光如电,扫过正屋门口,眼神变得冰冷彻骨。
周雪见到丈夫,如同受了欺负的孩子见到家长,满腹委屈顿时有了宣泄口。
他带着浓重的哭音,断断续续地将屋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那碗鸡蛋羹,我才放到小花面前,哥就说我偏心,嫂子二话不说就要拿勺子舀……”
“我说了他们两句,哥就吼我,拍桌子……我让他们走,他们就说赖定咱们了,打死也不走……”
“张成,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们两口子实在是太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