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了沈青禾的纠结,盛屿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床,倒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抱了一堆干燥的稻草进来。
在沈青禾诧异的目光中,他已经把稻草铺在地面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躺了上去。
“你睡床。”
只三个字,他便背对着沈青禾闭上了眼。
沈青禾看着地上那个高大的背影,倒也松了口气。
虽然盛屿之对自己百般提防,也给自己惹了不小的麻烦,但说起来,也还是十分绅士。
她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自然,她也背对着盛屿之的方向,把自己缩成一团。
油灯被吹灭之后,两个人躺在黑暗中,呼吸都放得很轻。
但谁也没睡着。
沈青禾绷直后背,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丝声响,她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再来,也不知道盛屿之会不会半夜突然跳起来杀了自己。
总之,她不敢放松警惕。
盛屿之同样也没有入睡,他虽然闭着眼,但是也能感受着沈青禾急促的呼吸声。
他对沈青禾的感情,很奇怪。
好像她在自己这里暂时洗清了嫌疑,但是他又总是有些不放心。
沈青禾的小院里没掌灯,盯着她的有心人,自然知道了她和盛屿之一夜未归。
而陈卫东,就是这个“最有心”的人。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卫东刚喝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也顾不上吃早饭,立刻放下碗筷,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出家门,直奔大队部。
机会!天大的机会!这就是自己报仇雪恨的机会!
上次在村口,他被那个什么领导当众用什么狗屁条例驳斥的颜面扫地,在村民面前丢尽了脸。
他可时时刻刻记着呢!
他陈卫东在芦花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没想到,老天爷开眼,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孤男寡女,彻夜不归,这意味着什么?没人比陈卫东更清楚。
一路上,在陈卫东的三言两语之中,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沈青禾彻夜未归的事。
“她沈青禾私自离村的事,不是第一次了,我现在怀疑,她根本不是在采药,她就是在倒卖集体财产,甚至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之前看病被沈青禾收钱的人,也连连附和。
陈卫东边走边挥手:“走!去大队部找大队长开大会!批斗这对狗男女!”
看着有人附和自己,陈卫东“义愤填膺”继续:“乡亲们,你们想想,她一个村医,动不动就消失,这次直接跟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在外面过夜了,这不就是搞破鞋吗?这简直是破坏我们芦花村的淳朴民风。”
“我提议!立刻上报公社!严惩沈青禾这种道德败坏的行为,还有她的住处,也不能再让她住了,谁知道她藏了多少赃物。”
“还有她的药箱,里面装的都是集体的药材,必须收回!”
陈卫东的话,立刻点燃了村民们的“正义感”。
“就是,太不像话了。”
“药箱必须收回来,谁知道她偷了多少好东西!”
陆母从人群后挤到人前,三角眼顿时瞪圆了:“哎哟,我的老天爷,我就说那个小贱蹄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整天把自己和个野男人关在屋里,成何体统?”
陆母一边说一边哭天抢地:“陈宣传员说得对,赶她走!让她滚!省得带坏村里的风气,我家瑾白就是被她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