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近五旬,宦海沉浮多年,尤其是现在上面那位倒了,现在位置空出来还没有定下。
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
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毕竟清官就是如此。
王主事躬身立在一旁,神色恭敬,但攥在袖中的手,却微微渗出汗来。
张岳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才抬眼看他。
“说吧,什么事,让你一大早就来堵我的门。”
王主事心一横,从袖中掏出那份条陈,双手呈上。
“大人,下官偶得一策,或可解我大周北境粮运之困,只是此法过于激烈,还请大人定夺。”
“哦?”
张岳眉毛一挑,接了过来。
他展开宣纸,目光一扫而过。
起初,他的表情还很平静。
可越往下看,他的呼吸越发沉重。
当看到一票否决,三年不得升迁那一行时,他猛地将条陈拍在桌上!
“混账!”
啪的一声,茶杯都跳了一下。
“这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这是要把朝廷上下,从户部到地方官,全得罪个遍!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张岳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王主事。
“连坐!否决!王敬之,你读了半辈子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哪里是为政之道,这分明是虎狼之术!”
王主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
“大人息怒!下官知道此法不合经义,有违仁恕之道。”
“可北境的情况,大人比下官更清楚!再这么温水煮青蛙下去,不等北蛮打过来,咱们自己的兵,就要先饿死了!”
“与其空谈仁义,让将士寒心,不如行雷霆手段,保边关安定!若因此得罪同僚,下官一力承担!”
张岳看着跪在地上,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
他当然知道王敬之说的是实情。
但这个方案,它不跟你谈道德,只跟你谈利益。
让押运军粮的每一方,都变成盯着另外两方的饿狼。
谁敢炸刺,谁就是自寻死路。
张岳沉默了。
他将那份折子重新拿起,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更仔细。
许久,他才幽幽开口。
“这法子,不是你想出来的。”
王敬之这个人的斤两,他很清楚。
忠诚,踏实,但缺了这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王主事身子一僵,迟疑了片刻,还是将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