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喊,没有悲愤。
只有一片沉默。
但这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整个金銮殿,被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文官的泣血控诉,高喊着“国法”“礼教”。
一半是武将的沉默跪拜,代表着“军功”“江山”。
所有的压力,最终都汇聚到了那张最高的龙椅之上。
大周皇帝坐在那里,始终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龙椅上,皇帝那根轻轻敲击扶的手指,终于停下。
那一下,比赵顺臣磕一百个响头,都更有分量。
“退朝吧。”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没有说罚,也没有说不罚。
他站起身,转身,龙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屏风之后。
“退——朝——”
内侍的唱喏声,拖得长长。
金銮殿内,两拨人,从地上缓缓站起。
文官们脸色铁青,他们用尽全力的一击,仿佛打在了棉花上。皇帝的态度,让他们心头发冷。
武将们则面带冷笑,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经过那些文官身边时,肩膀有意无意地撞过去,撞得几个年老体弱的文官一个趔趄。
魏征明被人扶着,他看着赵顺臣那魁梧的背影,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国公府,书房。
孙青岩将一本砖头厚的账册,双手奉上。
他眼窝深陷,下巴冒出青茬,人脱了形。可那精神头,却比三天前更足,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锋利劲儿。
那是一种找到了用武之地的亢奋。
“老师,都在这儿了。”声音嘶哑,却稳得很。
赵康没接。
“跟你想的,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