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迟疑,对着主位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响彻正堂。
“既然小公爷如此慷慨,那在下便选自己最擅长的,与小公爷辩一辩这《治国策》!”
话音落下,身后那几个老学究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松动,有人甚至轻轻捻了捻胡须。
这题目选得堂堂正正,考校的是为君之道,安民之法,是所有读书人学问的根基!
这一下,看你赵康还怎么胡搅蛮缠!
赵康抬了抬眼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孙青岩定了定神,开始了他的论述。
“为君者,当以民为本!何为本?减徭役,薄税赋,使百姓仓廪实,衣食足……”
他引经据典,从上古先贤讲到本朝律法,声音越来越激昂。
“……开言路,纳谏言,使下情上达,君不蔽于臣,民不欺于官!如此,则国泰民安,天下归心!”
他一口气说了一刻钟,将一整套安邦定国的方略阐述得淋漓尽致。
那几个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老学究,不知不觉间,腰杆都挺直了。
“说得好!”
“此子,有大才!”
赵顺臣听得脑仁疼,他瞧见那几个老东西的表情,偷偷瞥了眼儿子,手心已经全是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赵康身上。
满堂寂静。
赵康像是没听见孙青岩慷慨激昂的陈词,只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这片沉默,让气氛变得古怪。
孙青岩看着他,眉头微皱。
赵顺臣坐在主位,急得脚指头都快把靴底抠穿了。
就在众人以为赵康是无话可说,准备认输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他没有反驳,甚至还点了点头。
“孙先生,你的策论很好。”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让堂内刚刚还热起来的气氛,瞬间冻结。
“但你只说了如何治‘人’,却没说如何治‘官’。”
这话,像一把无形的锥子,精准地刺向孙青岩论述中最光鲜、也最脆弱的地方。
“若朝中奸臣当道,官员层层盘剥,你这安民之法,能有几个字,落到百姓的身上?”
“这……”孙青岩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