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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三个孩子出生（第1页）

第二章第三个孩子出生

自从上次争吵之后，瓦尔特·莫雷尔有好几天都感到羞愧难当，但不久之后又蛮横霸道，冷面相对了。只不过要比以前收敛了一些。甚至从身体上看也变得哈腰曲背，焕发的雄姿早已退去忘却。他一向都不算粗壮，因此，机警、刚毅的风姿大为减色，他的身形似乎也跟着他的自尊与精神力量一起减弱。

如今莫雷尔总算清楚了妻子拖着身子干活是如何辛苦，悔悟之心唤醒了他的良心，促使他愿意帮助妻子。他现在从矿井下班后直接回家，而且晚上也不外出，而只会待在家中，只有每逢星期五晚上才在家待不住，不过在十点之前他一定会回到家中，而且绝不会喝醉。

莫雷尔常常自己做早饭。他起得早了，时间显得充裕，不像一些矿工则会在清早六点钟就把妻子叫起床。五点钟，有时更早一些，他就醒来了，然后立刻起床下楼。她睡不着时就会躺在**等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就像等待片刻的宁静。要等他出门之后似乎才能够真正的安睡。

莫雷尔穿着衬衣走下楼，懒洋洋的穿起放在炉边的工作服。莫雷尔太太总是忙着捅着炉子，生怕炉火熄灭。平时屋里第一个响声就是拨火棍掏炉子时发出的砰砰声，莫雷尔打碎剩下的煤块然后要把已经灌满放在炉架上的那壶水烧开。除了食物以外，他要用到的杯子、刀叉等等都已整齐的摆在桌上的一张报纸上。他自己动手做好早饭，沏好茶，用炉边地毯的一角堵住门下边的缝隙以防进风，把火添旺，坐下来满意地享用一个小时。他用叉子叉起一块咸肉放在火上烤熟，用面包接住滴下来的油脂；把咸肉片放在的面包上，再用折叠小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把茶倒进放在茶碟上的杯子里，心里感到很幸福。和家里人一起吃饭时可从来都不会有这种心情。他讨厌用叉子；用这个东西是很时髦的，但普通老百姓很少用到。莫雷尔喜欢用折叠的小刀。他自己边吃边喝，在天冷时常常坐在小凳子上，背朝向暖和的壁炉架，食物放在火炉围栏上，杯子摆在炉边。然后看看前一天晚上的报纸——能看懂多少算多少——慢慢地读，很是吃力的。这是在矿井里早已习惯的生活，就是即使是白天，他也要拉下百叶窗，让蜡烛点着。

六点差一刻时莫雷尔站了起来，切两块厚厚的黄油面包放进包里。然后往白铁壶里灌满了茶。他在矿井里最喜欢喝的是既不放牛奶也不放糖的凉茶。然后脱下衬衣，穿上在矿井里工作时要穿的背心，这是一种领口开得非常低，有短袖，看起来很像女式衬衫的厚法兰绒马甲。

然后他走上楼去，给妻子端去一杯茶，一则由于她的身体不适，二则或许他突然良心发现。

“我给你端来了一杯茶，老婆。”莫雷尔殷勤地说道。

“啊，用不着，我不爱喝茶，你知道的。”莫雷尔太太回答着。

“喝了吧，喝了你就能再做一个好梦。”

莫雷尔太太接过茶。看着她接过茶喝了一口，他高兴极了。

“我敢打赌，你绝对没放糖。”她肯定地说。

“咦——放了一大块呢。”他说，有点委屈的表情。

“那就怪了。”莫雷尔太太说，又喝了一大口。

莫雷尔太太披着头发时，脸看上去特别和蔼。他爱看她这种抱怨的样子。他又多看了她几眼，然后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扬长而去。他带到矿井的黄油面包从不会超过两块，所以如果有个苹果或桔子对他而言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每次她给他放一个进去时，他总是感觉很快乐。他围上厚围巾，穿上大的靴子，再穿上外套，背上一个大布袋，袋子里放着装着食物的小袋和茶壶，然后走进清新的晨曦，关起了门，他喜欢这早晨，喜欢走过田野的感觉。他到达矿井口时，嘴里总会咬着从树篱上摘下的叶柄，下到井里之后整天嚼着叶柄可以保持口腔湿润，像在田野上一般高兴。

后来，孩子出生的日子快要临近，他在上工之前便忙了起来，掏炉灰、擦壁炉、打扫屋子，匆匆完事。之后他便一副自以为是地样子走上楼去。

“我替你把屋里的一切都收拾利索了；今天你就好好的享受生活吧。”

这话让她欣慰地笑了，尽管她还在生他的气。

“那饭呢?”莫雷尔太太又问了一句。

“呃，饭我又不会做。”

“要是没得吃，你自个就会做了。”

“唉，可能是吧。”他说完就走下了楼。

莫雷尔太太起身到楼下一看，屋子是收拾过了，可没收拾彻底，她可是闲不住的人；于是她拿着簸箕出去倒垃圾。寇克太太暗中看着她，这时便装作正巧要向她自己家的煤堆屋走去。然后她朝木栅栏那边一喊：

“你怎么还拖着身子忙呢?”

“唉，”莫雷尔太太不在乎地回答，“不做又怎么办呢。”

“你看见霍斯了吗?”一个小个子女人在马路对面嚷着问道。她就是安东尼太太，她的身材非常矮小，留着黑色头发且经常穿着件紧身的棕色丝绒衣服。

“没有”莫雷尔太太说。

“我还有好些衣服要洗呢。但愿他会来。我好像听见他的铃声了，没错。”

“听!他就在巷子对面。”

这两个女人同时朝巷子那头望去。在低洼地的尽头，有一架像老式轻便马车样式的车，车上面站着一个人，身子靠在旁边的好几捆淡黄色的织物上；一群女人在向那人伸着手，有的手里甚至拿着几捆。安东尼太太自己的一只胳膊上就搭着一些没染过色的淡黄袜子。

“这一星期我织了十打。”她兴高采烈地地对莫雷尔太太说着。

“啧啧啧!”对方说，“我真不知道你哪有这么多时间干活。”

“嗯!”安东尼太太得意地说。“只要你想挤你就能有时间。”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抓紧的，”莫雷尔太太说。“织这么多，能卖多少钱?”

“两个半便士一打。”对方回答道。

“唷，”莫雷尔太太说。“坐着织二十四只袜子，就能挣两个半便士，我都情愿不吃饭了。”

“哦，我还真不知道，”安东尼太太说。“那你也可以顺便织织嘛。”

霍斯摇着铃就过来了。女人们胳膊上都搭着织好的袜子，在院子外面等着。此人看上去十分精明，总想欺骗她们。莫雷尔太太不愿意理睬这个人，于是回到自家的院子。

在这里有件事是不言而喻的，如果哪个女人需要邻居的帮忙，就可以把拨火棍伸进壁炉里敲敲后壁，这是因为相邻两家的壁炉是后壁贴着后壁的，所以这声音会听得很清楚。一天早上，寇克太太正在和面做小糕点，这时突然听见壁炉里乒乓直响，差点把她吓死过去。她双手沾满面粉就赶忙向栅栏那边跑去。

“是你在敲吗，莫雷尔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