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女主人
她脸色苍白,抬眸道:“是针。
这条巷子里,有一座明朝时期隶属锦衣卫的司署,负责刑狱、侦查、逮捕、以及审问,听我妈妈说过,齐家先人曾在那座司署做过校尉,善用针刑逼供。
那晚我记得齐珍说:你小小年纪,就这么不诚实。说!你是不是在撒谎?
然后我看到她气得发抖的手指一晃而过。接着不知道是头,还是眼眶,总之剧烈地痛,我疼得眼睑甚至无法下垂,一直强忍着的泪水扑扑簌簌往下落,并非因心里委屈,就是因为疼而本能地掉眼泪。最后,我闻到一股似是花椒一样酸涩和辛麻的气味……”
她站在那里,握紧拳头,整个人像被浇筑在原地。
“一定是针,我当时的身高大概只到她的腹部,她拿针扎我的头,我无法知道她在做什么。可当时电光一闪,我在地上看到了那根针的影子……”
顾正从头凉到脚。
他问过她,为什么会感到那么疼?齐珍动手打她了?”
可松寥说,她脸上身上没有伤痕,如果有的话,事后她会发现的。还有,在出书房前,她一定完全忘了那个片段,否则在电话里她会告诉妈妈的,因为发生的事远远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
原来齐珍用的是针。
于是,他立刻明白了坠楼的当晚,松幽色为什么那么愤怒。
松幽色一定猜到了齐珍是怎么对松寥的。
齐珍为了一点破事,竟这样逼迫一个八岁的孩子,把祖上的针法都亮了出来,真是丧心病狂。
松幽色一定没想到松寥在顾家、在齐珍的身边,竟受到了那样的对待,故而悲愤到了极点。
同样,也是那一针,令松寥忘了在书房的那个片段,更与死神擦肩而过,从而奇迹般地获得了某种超能力,也就是她的预知力。
他伸手想抱抱她,她却往外站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怀抱,一对猫眼清粼粼的,与她年纪不符的冷冽,随之而来。
她了解他,即便内心惊涛拍岸,也表面不显。
他可以把一件事深深藏在心底,藏到不能藏或需要拿出来的时候,才拿出来,又或者永远埋葬。
他一直对她在书房丢失的那个部分,重视、感兴趣,不想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地去求证,这中间必有原因。
他的心里一定装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她在口袋里攥紧拳头,因为激动,手一直在抖。
“所以我妈妈坠楼当晚,她知道了这件事对不对?
我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把那个片段拼凑完整,可我妈妈不需要,她跟齐珍在同一条巷子里长大,是小伙伴、同学、也是挚友,她分分钟就能猜到齐珍做了什么。
以她的性格,必定会勃然大怒,她甚至会告诉顾伯伯,因为她知道,顾伯伯一定不是那样的人,一定不会赞同齐珍那么做。”
她一把捉住顾正的胳膊:“齐珍怕她把整件事泄露出去,故而推她下楼,对不对?”
顾正看着粼粼的波光,静了片刻,丝毫不避她的目光,恳切地说:“寥寥,她的事,的确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