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上去,好像她既不了解顾野泊,也不了解自己,可她没有说谎。
“明慧,”顾正打断了她,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与耐心,“其实没有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感情那么的有经验。经验大概都是要吃一堑才长一智的。我说过,你不用自责。你在海市无依无靠,亲近熟悉的人就只有我、松寥、还有他。或许他早就走进了你心里,而你却不自知呢。”
是这样吗?
明慧低下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糟糕透了的女人。
从前,每当她为顾正黯然神伤时,她总是从顾野泊身上汲取温暖,虽是两厢情愿,却也是饮鸩止渴,恶性循环。
后来她跟顾正的合约解除了,她“自由”了,甚至连那种叫顾野泊的毒,她也彻底远离了。她受到了重挫,平静了一段时间。
然而,顾野泊向她求婚了。
她貌似什么都有,还嫁进了传说中的豪门。可她知道,自己就像一只钟摆,她的惯性就是摇摆不定。明眼人诸如顾正、松寥、顾野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们不说罢了。
可顾正却对她说,她只是因为没有经验。
不得不承认,这段话纵然不准确,却极大地安慰了她。
她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从她的指缝落下,滴在她美丽的婚纱上。
————
松寥挂完电话,耳边又响起顾正刚说过的话:来我祖父以前住的地方拿钢笔,用来用去,还是他那支钢笔好用。
她环顾四周,这不就是顾正祖父以前住的地方吗?
就像顾正说的那样,的确很近,难怪他是步行过来的。
她就近扶着身边一张椅子的椅背,不知为什么,心有点乱。稳了稳心神上楼,第一个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她往里张望了一眼,是书房。
难道顾正已经到了?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第二个房间现在作为暂时的衣帽间使用,刚刚她就是在这里帮明慧试穿婚纱的。
门是敞开的,顾正人在里面。明慧穿着婚纱坐在矮柜上,一时哭得失控。他背对着她,站在明慧身前,单手在明慧的肩膀上轻拍了几下。
她怔了两秒,无声地阖上门。
她从未见过明慧哭成这样,就像看到了一个不该窥探的秘密。
她在门口愣了一会,下了楼。
顾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她相信他。
而对于明慧来说,这是他们作为单身身份的最后一次接触,情绪失控,在所难免,她理应理解。
可她显然并非完人,只觉得刚才那一幕无端地刺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走进厨房,只见厨房里有乳鸽、双皮奶、以及西米香芋糖水。是顾野泊的厨师过来做的,做好后,人又回去了。
一匙糖水下肚,她的郁闷消解了一些。可又觉得这么快就好了,自己像个缺心眼,于是愤愤吃着。
五分钟后,窗外景物蓦地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