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想象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一回事,而发现他的真面目又是另外一回事。松寥一定能领会,明慧所不能悟到的。
他从后面抱住她,她一路抵抗。最后,他把她带进暗室。
松寥大吃一惊,从小到大,她在图书室待的时间数不胜数,却从不知道,这里建有一间暗室。
在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她瞥了眼他跟明慧说及的照片,那个信封正忧伤地躺在书架的第二格,比她上次看到的那叠,要更厚一些。
暗室有图书室三分之一大小,有窗户,窗外有树垂下的枝条,采光和通风都不错。
室内有一张硕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是古董。不远处,长形皮质沙发上散落着顾正的衣服。很显然,这才是他真正的办公地点,累了,会睡在这张沙发上。
他在家办公的地方设置得这么隐秘,是在防着谁吗?防着齐珍?松寥想,怕齐珍泄露商业秘密倒也不至于,大概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顾正顾不得他散在沙发上的衣服有多凌乱,反正他的收纳能力,松寥也清楚。
他把她抱坐在那张桃花心木的办公桌上,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他的额角紧贴着她的,目光难得的带有几分忐忑。
松寥把头一偏,不看他,压低了声音:“那个信封比我上次看到的要厚多了。里面的照片,不止是顾野泊寄给你的吧?你也找人拍了不少。”
图书室的隔音本就绝佳,暗室就更不用说了,顾正见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可见她还是维护他的。刚刚对她的些许不确定,又变得笃定起来。
无论如何,松寥都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先是你去了吴城,后是我出了国,我们之间浪费的时间太多了。”他举重若轻地笑:“我们不要吵,好不好?”
松寥头痛欲裂,今晚发生的种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我想出去先消化一下,透透气,也不行吗?”
顾正双手撑在桌上,把她围在中间:“现在不行。”
“我知道你的秘密,难道你想灭口?”她冷笑。
“我没想瞒你。”他目光隐忍,默默瞅着她。
她感到为难,异常愤懑:“你为什么不瞒着我?我想知道的事,根本无从知晓。我不想知道的事,你偏偏要我知道。”
她话里有话,顾正心里清楚,她想知道的事,无非是她妈妈坠楼的真相。
可她既然回到了顾家,既然留在了他身边,她就没有选择。
他深深地看着她:“就是想让你看清楚我本来的样子、我不加修饰的样子,以免有一天你忽然发现了,实在太意外,以至于接受不了。”
松寥点点头:“如你所愿,我看到了。那么私密的照片为什么不好好收起来,反而随随便便放着,以至于稍微有个碰撞,它就掉了下来?所以你邀请她来,就是打算在今天把话说清楚。她来了,你却装作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你对她的态度由始至终都和若春风,她以为你不忍心责备她,心中愈加惭愧,可你从来就不是一个温和的人。你那么一反常态,才不可思议。”
她不知是在为明慧不平,还是把顾正看得太清楚,总之身体在微微发抖,顾正想把她揽在怀里,可他忍住了。
今晚这一关,她跟他都必须过。
他亲昵地凑近她,眸光在她山栀般的面庞久久徘徊,启唇一笑:“还是你了解我。”
松寥知道他深沉,知道他的表面和内在可以分得很开,可今天的他实在可怕!